第 85 章
对很多人来说,能考中乡试便已经铁板钉钉的秀才,即便没有殿试资格,能中会试前三十,也已是前途无量的高级官员,因此,对这部分考生来说,会试成绩不错,人生便已圆满。
于是会试结束后,西京的大街上比往日更加热闹,时常能看到考生们成群结队在街上闲逛,茶楼酒肆亦是常能看到他们的身影。
他们许多人十年寒窗,却是未见过大雍最为繁华的西京景象,因此,说是乐不思蜀也不为过。
这日,所有的酒肆茶楼都在传一件事,镇国公家的二公子七日后要迎娶西京首富钟离家的小姐,一时间,街头巷陌都在传这件事,各路考生们也不经意开始关心起此事来。
“我在会试考场上见过那两人,真乃金童玉女啊!”听旁人说起,一学子忍不住插嘴道。
“原来两人已定亲了,怪不得考场上那样亲昵。”另一人颇有些遗憾道。
“可我听说这二人定在科举之后成亲,怎的这样突然?”其中一人神秘兮兮向前打听。
“呵,我看这女子可不是个守妇道的,寻常女子哪有要考科举的?说不准是买了书院的资格,趁着科举的名头,结识有地位的公子,这不,不仅钓到镇国公的二公子,还让他们卖盐的一家面上填了不少圣贤光,真乃一石二鸟。”一学子摇着扇子,面色不善嘲讽道。
听他这样说,其他人交换眼神,不少人一副心领神会的模样,早已将钟离和那传说中祸国妖姬混为一谈。
消息传得沸沸扬扬,丞相府自然早有耳闻,此刻,王珏正跪在左相身前,委屈哭诉道:“爹!您可要替儿子做主啊!儿子可是听了您的话安安分分当这太子伴读许久,如今他们二人不仅未收到惩罚,还盛名天下,如今还要提前成亲,您可是权倾天下的左相!他们欺辱我就是不给您脸!这事您无论如何都要各儿子做主啊!”
王铎听得头有些疼,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自然是娇生惯养长大,比自己的眼珠子还珍贵,自是不舍得他受半分委屈。不过,这儿子也的确是个不省心的,头脑上一点儿都不似自己这般有城府,很是不让人省心。
可再怎么埋怨,他终究还是做不到不管自己的眼珠子,于是皱着眉头站了半晌,还是重重叹息一声,将王珏拉了起来。
“我堂堂左相,你是我唯一的儿子,你当真以为有人欺辱了你还能全身而退?”
见王珏稍稍平静了些,王铎又嗔他一眼:“爹不是告诉过你爹的计划,你怎的还是这么沉不住气。”
王珏顿时委屈道:“爹,您说的那些不还有一段时间才能实施?眼下他二人马上就要成婚了,这怎么赶得及!”说着,他似是想到什么好主意,面露奸笑道:“他们才参加完会试,能否在审阅时做些手脚,若桑城那厮会试作弊不就万事大吉了?”
王铎冷哼一声:“你以为你爹能坐上这位置,真是吃干饭的?你这些个小九九,爹自然老早就想到了,那桑城若是寻常人,做手脚何其简单,可桑家世代武将,就除了这么一个文人,你可知陛下有多重视,以他爹的面子,即便他当真因作弊入了狱,定也求得来一个面圣的机会,届时,桑城到底有几斤几两,陛下又怎会不知。”
王珏有些不以为然:“能面圣又怎样,陛下不还是得听您的。”
王铎听了,顿时面色变了变,快速左右看了一眼,而后猛地敲在王珏头上,低声训斥道:“庶子小儿!说什么胡话!不要命了!”
王珏赶忙捂着头委屈道:“爹,您紧张什么,这就咱们两人,我又不会出去说。”
“隔墙有耳懂不懂!而且有线人来报,咱们那位年轻陛下翅膀硬了,想飞了,不得不防啊……”
“哼,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逃出父亲的掌控,父亲英明神武,朝堂大多都是父亲的人,父亲有何可惧,若是棋子用得不顺手,换一套不就行了?”
王铎绷着脸听完王珏的一顿吹捧,半晌渐渐喜笑颜开,看得王珏心下松了口气。
“那爹,钟离烟那事……”
王铎长叹一声,有些恨铁不成钢道:“那女子有什么好,除了有副好皮囊外,我瞧着与你没有半分相配。你是我王铎的儿子,即便是配公主都是富富有余,钟离家即便再富可敌国,那庞大家业也迟早守不住,届时那女子不过是一介布衣,有什么好的。况且那女子既能去参加科举,就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样的女人放在后宅里也是祸患,与其如此,不如早早断了念想。”
王铎自认为说得恳切,王珏却低着头,面上全是不服。
王铎长叹一声,无奈道:“你且先回去想想,为父看着昭和公主年岁与你最为相近,长相也最为出众,你若是喜欢,爹就去帮你把他求来,这样咱们与天家的关系更加紧密了。”
王铎嘴角动了动,显然依旧心存不满,可触到父亲的眼神,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低着头乖巧应下,王铎见儿子终于懂事一会,心下些许安慰,于是道:“你能想通便好,回去好好休息,为殿试做准备。”
王珏本想问父亲如何确定自己进了殿试,可看到父亲笃定的眼神便确定他定是私下运作了,于是恭敬行了礼,喜笑颜开告退了。
从王铎房间出来后,王珏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下去,取而代之眼眸闪过一抹冷意。
这老匹夫口口声声为了自己,可连这么点气都不愿给自己出,就算他宰相肚里能乘船,他也受不了这个气!无论如何,他定不会让他们安安稳稳把这个亲成了!
想着,他招呼了自己的近卫,快步离开。
七日不过转瞬即逝,转眼就到了钟离桑城成亲的日子。
钟离原以为,两人成亲后,桑城就会愿意会国公府入住,不想,他在同钟离上门提亲后,便在城东新买了一座新宅邸,可见与父亲的确积怨深沉,亦是说话算话,说不住就不住。
成婚前两日,桑城接到了一封来自边境八百里加急书信,原以为边境出了事,不想拆开后却是镇国公劈头盖脸的一阵骂,说他成亲此等大事怎的竟如此草率,定好的时间说提前就提前,言辞恳切,将将军的粗犷发挥到极致,连一旁的江叔都有些尴尬,不停地说好话劝慰道:“少爷,老爷他老人家从来说话都是这么直,你可莫要放在心上。”
桑城早已习惯了他这爹的臭脾气,浅浅看了一眼便将纸抛掷一侧,心中毫不在意他爹这副德行。可想到兄长亦是不能来参加自己的婚礼,不觉有些遗憾。
自上次一别而过后,他便再未见过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