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十二度圆月,能得几多时少年(五)
。”
三叔和小叔不顾爷爷的反对,找了个马车,把奶奶拖到镇子里的卫生院,似乎也没有结果。于是三叔联系了胡晴。
爷爷和小叔,带着奶奶进了城里,去了大医院。
庄梦突然灵光一闪,怪不得爷爷会去家里,原来是因为奶奶生病了。庄顺的自行车就是那个时候买的。
奶奶的结果出来了,肝癌晚期,已经没救了。
家里人没人敢告诉她,统一口径说只是以前身体的老毛病,按时听医生的话吃药就会慢慢好了。
毕竟是老毛病,不好治,所以药要吃很久,才能慢慢调理好身体。
医生说:“她想吃什么喝什么,想做什么,就让她做吧。尽量让病人保持心情愉快。”
不过短短的两三个月,奶奶的药从原来的几颗,变成后面的一大把。
庄武已经流泪,却没有哭出声音来。眼睛通红的咬着自己的下唇。
庄梦不知道心里是什么滋味,奶奶对于她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她和庄顺只有放假时才会回来,待的时间也不过两三个月,她似乎真的很少去关注奶奶和爷爷之间的事情。大多数时间,她有做不完的活,或者和庄文庄武在玩。
奶奶对她一直很严厉,有时候她不知道这种严厉从哪里来。
对于奶奶,她更多的是害怕和顺从,而不是亲近。
但是庄梦还是感到一点酸涩,毕竟是亲人。
庄文说完自己叹了口气,说:“你们不要说出去让奶奶知道了,医生说,要是心情好,也是有可能会自身治愈的。”
庄梦和庄顺乖巧点头,庄文继续说:“也不知道,这个冬天,奶奶熬不熬的过去。”
说罢,就捂着脸哭起来。
庄文庄武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几人刚出门,就看到奶奶端了张长凳,坐在廊下,家里的乌狗安静趴在她的脚边。
院坝里晒着去年收的谷子,还有麻雀在里面跳过去跳过来吃得欢快。
庄武正想赶走那些麻雀,奶奶却叫住他:“让他们吃吧,吃了才会长大。”
几人就凑到奶奶身边,庄梦坐在地上,冰凉凉的石板贴着屁股,说不出来的凉快。
天上的云一朵一朵,像一坨坨大大的棉花。
狸花猫翻开肚皮,四脚朝天睡在瓦片上,还在打着呼噜,根本没有注意到它的脚边,停着两只正在休息的红蜻蜓。
洗过的衣裳挂在竹竿上,还在往下滴着水。
母鸡们也被这太阳晒得不行,找了阴凉的地方,蹲在地上闭眼休息。只有那些大公鸡,像是不会累似的,双脚一刨,翻着地里的东西啄。
风吹着十分惬意,成片的包谷地发出呼啦啦的响声,屋后的竹子,也被吹散了腰杆。
一浪又一浪的稻花散去,庄梦眯着眼睛,享受着此时的宁静和安详。细细想来,她似乎从未像今天这样,和奶奶心平气和坐在一起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