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旧事
决定饶恕这个孩 子一命, 去母留子。 先把皇后除去, 待日后时机成熟再废除太子之位,不能操之过急。 曲凝兮听得心都揪了起来:“陆皇后不是已有防范,为何就被害死了?!” 多么叫人心痛扼腕,埋怨上天不公。 “她是明面上死了。”裴应霄道:“你已经见过她了。” 她若不死,就是梗在天庆帝喉间的一根刺,只怕免不了轮番暗害。 索性借着宫中密道,假死脱身,金蝉脱壳。 “什么?!”曲凝兮冷不防被这个消息给砸得眼冒金星。 她的小指头揪着他的寝衣,想起来一个人:“难道是玉泉山庄的那位陆大娘?” “怎么猜到她的?”裴应霄眉尾轻扬,低声询问:“她的身份可疑么?” “并非如此,”曲凝兮一摇头,道:“只是那次,我发现你看她的目光极其温柔。” 因为见多了他虚假的温和,这一抹柔情,她一下就发现了,还忘不了。 那会儿也没深究,不曾设想其他可能,只以为太子在同情老妇人。 毕竟陆大娘看上去干枯瘦弱,好像一阵风就能吹走,实在引人怜惜。 而现在,曲凝兮心中的不忍更甚,“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算辈分算年龄,陆皇后才三十来岁,都远不到‘老妇人’的地步,可她的形容,居然和她的母亲元荣夫人差不多! 莫非是易容? 裴应霄眉间轻蹙,道:“她身子虚弱是真的,也确实离不开温泉。” 否则他不会冒险把人放在玉泉山庄。 假死二字说着简单,实际操作起来谈何容易。 况且当年陆皇后中毒小产,那时开始身体就损伤得不轻,加上连番失去亲人,郁结于胸,病由此生。 她的身体状况,比不上元荣老夫人。 老夫人自从陷入癔症,好似活在美梦之中,反而没有那么多愁绪,这些年身子骨都还不错。 “她……我应该怎么称呼她?”曲凝兮的鼻尖蹭了蹭裴应霄。 “就叫陆大娘吧,她坚持使用这个姓氏。”他轻轻一笑,“你面对她不必拘束,她什么模样都好,能活着就够了。” 剩下的,是他该做的事情,替陆家一点一点讨回公道。 “好。” 坚韧之人,见识了诸多恶意伤害,却不需要被小心翼翼的对待。 他们早已坦然接受一切。 “那次陆大娘是特意来看我的么?”曲凝兮道:“当由我正式拜见她。” 裴应霄闻言抬起头来,一手支撑在枕上,“陆家的传统,母亲会为儿媳打造一对金镯,老夫人不清醒,她虽不是我娘亲,却也与娘无异。” “是……是为了给我打镯子么?”曲凝兮愣愣。 东宫送来的聘礼太多,她压根没有留意,是否有那样一对金镯。 “嗯。” ******* 两人相拥而眠,因为夜间同榻谈心,着实扰乱曲凝兮的心绪,以至于第二天,她起来迟了。 ㄨ想看小禾喵的《拢娇儿》吗?请记住[格格。党文学]的域名ㄨ 曲凝兮脑袋懵懵的,第一件事便是询问映楚,让把她的私库单子拿来。 她要把那对金镯找出来。 映楚看她好像有些急切,醒来顾不上梳洗就要看单子,连忙去取了过来。 曲凝兮洗过脸,打开新造不久的册子往下阅览,里面存着的镯子有很多,但她一眼就找出来了。 八宝双鱼金镯一对,她应该没有认错。 映楚聪明得很,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笑道:“太子妃喜欢这对镯子?这就去将它送来。” 金镯子拿来时,曲凝兮正好更衣完毕。 她捧着锦盒,缓缓打开,里头躺着两只金灿灿的镯子。 金镯并不稀罕,尤其对于官家女眷而言,时常可以见到。 但眼前这一对,尤为精美,底部用了鉴刻工艺,双鱼则是累丝堆叠,玉珠为目,玛瑙做麟,憨态可掬不扁平,巧夺天工。 整体看去它的色泽鲜亮不单一,正是时下小姑娘喜欢的,而且鱼和瑜谐音。 曲凝兮看了很喜欢,当场就给戴上了。 一左一右,金镯套入腕间,衬得那截皓腕肤如凝脂,大小正合适。 她决定戴着它们去问问裴应霄,“殿下在何处?” “在华照殿呢,殿下吩咐,若是太子妃醒来寻他,可直接前去。”映楚笑着回道。 华照殿是他的书房,换做以前,曲凝兮或许会避忌,但昨夜过后,她已然百无禁忌。 裴应霄所行是一条险道,比去年裴靖礼逼宫还要可怕,一旦揭露出来,绝无和解可能,败落的一方必死无疑。 而且会牵连甚广,其中包括了她的娘家。 曲凝兮不会去假设裴应霄的败局,她相信他能替身后那一群人夺回一切。 她不是别无选择,即便把选择权递到手里,她也会选陆氏。 华照殿内很宽敞,太子的假期还剩下一日,这会儿没有属官登门,里面略显空旷。 裴应霄坐在书案后方,提笔处理一些紧急之事。 日光透过纱窗,带来满室耀目光芒,翩翩公子锦衣轻裘,握笔书写的模样,如同被框起来的画卷。 曲凝兮见了,有一瞬的恍惚。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他生得好看。 许多不善遮掩的小姑娘,看见他都禁不住露出痴态。 这会儿,她忽然觉得,倘若没有前一辈人的恩怨深仇,他只做个纯粹的陆家公子,估计一样叫人趋之若鹜。 甚至没有了太子的身份镇着,会有人为他大打出手也说不定。 可惜没有如果。 以前曲凝兮害怕裴应霄的心机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