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公主,回忆。
她是凌霄五公主，娘是后宫四大妃之一，她们谈不上多尊贵，也不至于多卑微。
父皇在记忆中是个很冷酷的人，他不爱和子女亲近，就算是皇子，他见到时也只是寥寥几句过问课业。
宇文瑶一直以为父亲是这样的人，直到沈榆进宫。
她是沈将军家的姑娘，娘常说，沈榆是个有福气的女子。
她不信，沈榆长相不好看，性格也不讨喜，在达官贵人家的小姐里她也排不上最前端，怎么算作有福气的女子？
直到她看见父皇对待沈榆的态度。
父皇会同沈榆闲聊，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甚至担忧她在宫内无趣给她搜罗了很多小玩意儿。
那段时间皇宫内热闹得就如同过节一般，戏班子草台子甚至是奇珍异宝全都往皇宫里塞，到头来却是为了她一个大臣之女。
沈榆想要什么，父皇都会双手捧上。
宇文瑶没嫉妒过她这些，因为母妃说过，她能生在皇室已经是她的大幸。
直到给父皇让沈榆和皇兄去云江宗的时候，她才头一次深深地嫉妒起沈榆。
“为什么沈榆能去？”
“因为你父皇喜欢她。”
“为什么沈晚也能去？”
“因为沈榆的一句话。”
……
那一瞬间，她觉得很不甘心！
她记得那一天，她在父皇书房前跪了很久，天上下了很大的雨，宇文瑶分不清脸上的是雨还是泪。
最终还是母妃将她接了回去，她拿着温热的毛巾替她擦拭，宇文瑶发烫的皮肤能感受到她眼泪落下的冰凉。
“阿瑶，不要去怨沈榆，也不要去怨你父皇，是我，是我将你拉入这个牢笼。”
在那一夜，她知道了父皇和沈榆娘的过往，也知道母妃当初不该有的选择。
母妃困住了她，也困住了自己。
可她是自己的母妃，她又能怎么去想她？
宇文瑶眼角有些湿润。
“其实国师说我底子很好，很适合修行，可我的身份注定我只能当个普通的凡人。”
沈榆听出她语气里的遗憾，她说：“等这件事了结，你会自由的！”
“借你吉言。”宇文瑶没多少信服。
她起身，替沈榆理好了被她靠皱的衣裳。
沈榆到了皇宫后，宇文灵的邀约一刻都不停，今日邀她去泛舟，明日就扯了个理由叫她去品茗，三番五次要在沈榆面前刷存在感。
沈榆现在站到了宇文景这一边，自然拉着他过来挡灾。
宇文景也是有些本事，总能抢在宇文灵之前截胡，甚至宇文灵本人来都能扑空，实在是光明正大的挑衅！
为此，宇文灵在公主府摔碎了不少东西！
“贱人！都是贱人！”
宇文灵将手中的茶杯奋力掷了出去，然下一秒，茶杯却被灵力托起，毫发无损的放回了桌面上。
宇文灵面前的云镜中，沈晚收回了灵力，语气淡淡：“公主，不必发这么大的脾气。”
宇文灵动作一顿，隔空施展灵力，这沈晚一段时间不见，灵力已经强到如此了？
“我怎么能不气？宇文景不过是个宫女生的贱种，竟然敢和我抢夺皇位！”她说我不解气，又重重骂道：“宇文晁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若不是他，我至于费尽心机同宇文景斗吗！”
“我那个好姐姐总是同我过不去！”沈晚眸色柔柔，看上去很是可怜，“嘴上说着不要嫁入皇室，实际上做的比谁都积极，我还以为她会乖乖待在蓬莱，现在看来，她只是想找一个好拿捏的夫君！”
“呸！凭她也配！”
宇文灵骂完，目光扫到了沈晚身边盘着睡着的银色神龙，它的身上闪烁着冷冽而神秘的光辉，那鳞片如精制的银器，每一片都细致入微，光滑如镜，仿佛包裹着一片片的月光。
“你这神龙养得不错！”
沈晚闻言温柔的抚摸了下身旁酣睡的银色神龙，目光里既有炫耀，也有得意。
“捉它，可是废了我不少力气！”
这神龙就是当初跟随在沈榆身边的小龙，如今它生长到了青年期，体型比之前大了好几倍，神力也远胜之前。
沈榆离开后，小龙没有回到秘境里，反而突破了结界出来寻找沈榆。
它当时晕晕乎乎，不巧被沈晚捡了回去关在了密室里。
整整一个月，沈晚用灵力洗去它的记忆，这才让小龙重新认了主。
当然，宗门内的弟子颇有非议，就连姜唯亦都要对自己动手。
只可惜，认了主的神龙不会让她受到半分伤害！
“不打算回凌霄国了？”宇文瑶又问道。
沈晚眼神一暗，沈榆的遭遇沈家怕是已经知道了，她回去还有立足之地？
“再等等吧，最近修行也到了突破的时候。”她语气顿住，忽然笑道：“沈榆这个烫手山芋落到了宇文景的手上，公主不妨一网打尽。”
“你倒是会说，在云江宗这么久也没见你把沈榆除掉，白白留下了一个祸害！”
宇文灵也还算聪明，她对沈晚利用她动手的话很是鄙夷！
沈晚坐直了身子，如瀑般的长发落在她的手心中，她弯唇一笑，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我可没说要杀了沈榆，陛下和沈家那么珍视沈榆，若她在宇文景手里受了伤，陛下还会觉得宇文景能同你争一争？”
宇文灵眼神一定，她冷笑一声，似乎是认同了沈晚的话。
沈晚绕了绕长发，伸手浮去了云镜中的镜像。
她慢悠悠地起身梳理好妆容，随后去了舒治所在的停云台，这里是舒治教导亲传使用的练习地。
刚落地，沈晚便看见台中央坐了个男子正在吸收灵力，他的皮肤白皙如玉，没有一丝瑕疵，一双手修长而有力，每一个手指都像是经过精心的雕刻。
看身材，高大挺拔，衣裳下的肌肉线条很是流畅。
沈晚皱眉。
前段时间还是个八九岁的小孩童，这才多久，他就成长为十五岁的少年，这生长速度也太快了吧？
与他成长速度成正比的是他的灵力，短短一月灵力层层突破，现已经同姜唯亦平起平坐。
沈晚轻轻唤他的名字：“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