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高台之上
中午的客栈大堂，虽然称不上冷清，但也就那么三两桌人，毕竟是个小地方，没有那么多人。
周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背朝着其他人坐下，等着店小二上菜，菜还没上桌，就听见大堂中间那桌客人的声音传了开来。
“你们听说了吗？南边永昌城放话了，遗失三年的城主印再现，悬赏一千两银子呢。”
桌上其他几人传来惊呼。
“一千两！”
“那得多少钱啊！”
只见那个刚才说话的中年汉子，继续说道：“听说现在城主印在一个年轻人的手上。永昌城那边把所有跟他相熟的人都抓了起来，三天杀一个。”
旁边的高颧骨汉子接话道：“这抓人杀人有啥用啊？难不成这人还是个傻子，会拿宝贝去换人？”
另一边一个山羊胡的汉子也诧异地问道：“老兄，不是说那人是个孤儿，没有家人吗。这杀一群相熟的人，里面可有什么门道？“
中年汉子打了个哈哈，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吊足了几人的胃口，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这怀着城主印的人，名叫周平，三年前确实是永昌城里孤儿。现在抓起来的那波人，正是三年前接济周平的那一家子，这周平在他们家店里当了半年跑腿呢。”
“这能有多大关系？”高颧骨汉子嗤之以鼻，“就是可惜了这一家子了。都说善有善报，这一家子怕是盼不到了哦。”
“那也未必。”中年汉子又把茶杯端了起来，作势细细品茶。
“怎么未必？你倒是说啊，磨磨蹭蹭的！”高颧骨汉子用拳头轻敲了一下桌子，一脸急躁地，语气有些不耐。
中年汉子等的就是人来应声，把端到一半地茶杯停在半空，说道：“这周平逃出永昌城三年，刚回城就去探望了这一家子，还不能说明这一家子在他心目中的分量吗？”
言罢，美美的喝了一口茶，心满意足地四周打量着，心里那叫一个美。
山羊胡的汉子捻了几下胡子，拿着腔调说道：“那周平想必是个重情义的人，之前受过恩惠，所以才去探望故人，永昌城就是拿着这一点来碰运气。城主印才是最终咬得，几个普通人，杀了就杀了，又有什么干系。这天大地大的，找个人如同大海捞针，要不怎么之前找了三年也没找到那周平。”
高颧骨的汉子听得山羊胡的汉子分析，嘿嘿直乐，笑道：“还是你上道，这么一说我倒是明白了。无本买卖嘛，能把周平勾出来最好，勾不出来也没啥影响。你说这官老爷心思怎么就那么灵活呢。”
山羊胡的汉子，轻笑道：“要不怎么说人家是官老爷呢？”
闻言，几人哈哈大笑了起来，空气里充满着快活的气息。
但在这大堂的角落里的周平，此时如坠冰窖。
他不敢去想，李四哥一家因为自己而死。
“这世道怎能如此？“
他想不明白。他们都是无辜的，跟自己都没有血缘关系，仅仅是因为帮过自己，自己怀有感恩之心，就能被有心之人当作把柄。
他突然间想起了之前死去的那两个老乞丐，想起了那日他在义庄大口大口呕吐的时候。他们想要杀人抢钱，于是从没有杀过人的自己，挥起了长剑，在反抗中以一腔血勇杀了两个人。
他又想到了那年密林之中死去的壮硕汉子，那柄长刀在月光下映射出的寒芒，他想要杀自己，然后被反杀。而这一次开始，他就再也没有呕吐过了，仿佛杀人已经成了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他还想到了昨日那群兵士，挥舞着长刀冲向自己，自己施展身法瞬息之间就杀掉了数人，心中再没有了波澜。
他早已经不是当年在街头行乞的小乞丐，他也不再是住在义庄艰难求生的小猴子。
“这世道原来如此。”周平喃喃道。
是了，从他开始修仙开始，他便揭开了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层面纱，注定要看到这个世道的另一面，血腥黑暗，弱肉强食。在这里，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任何的情感和软弱，都将被人当作把柄，被自己的敌人牢牢地抓在手上。
杀人，或者被杀，没有人可以例外。
周平思忖良久，深深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既然没有人可以例外，那就不要去想当那个例外，随心而行，能救则救。如果救不了，那便是自己欠他们的，待到修炼有成，再去为他们报仇。
……
行刑的刽子手打着赤膊，捆着头巾，抱着刀站在台上。台上绑着十余个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跪在那里小声的抽泣。高台之下，围着一群城内的居民，相互之间小声讨论着被行刑的这些人。
“涛少爷，时辰到了，那人还没来，您看？“
高台旁的凉亭之中，林涛坐在一张躺椅之上，左右是两个美婢摇着扇子，身前是一个妙龄少女端着一碗菩提子，正捏着一颗送往他的嘴里。
听到来人汇报，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张嘴含住那颗菩提子，轻轻一咬，感受着丰沛的汁水在口中炸裂，再咀嚼几下，这才下咽。
少女听到来人汇报，识趣的停手蹲在那里。林涛摆摆手让她继续，含住下一颗菩提子，含混地说道：“听说那小子跟老头老太婆比较亲，今天就先杀老头，老太太留到最后杀。”
“是。”来人领命而去，高台周围的兵士紧接着就动了起来。刽子手跟着兵士来刀高台前面，看着眼前的老人，一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流转，只是用刀柄的红绸缠住右手，安静的做着准备。
“且慢！”
一个声音在高台炸响，清晰的传到了现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面，高台四周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高台四周的所有人，都不由的看向了声音传出的方向，只看到一个灰袍少年站在高台一旁的屋顶之上。
林涛左手微微一抬，身边的少女立刻起身站到一旁。他缓缓从躺椅上直起身，再站起来，一眼就看到了高台另一面屋顶上站着的周平，轻笑道：“哦？果真来了。“
还得是五叔，这一招妙计，不费吹灰之力就逼的这个可恶的蝼蚁现身。
周平没有丝毫犹豫，朝着林涛朗声说道：“放了他们，东西我可以给你们。”
高台之下，众人听到这里，又开始小声讨论了起来。
“原来东西真的在这人身上。“
“这小子看上去也没有几两肉，怎么没被我给逮住，那悬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