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南风望舒月夜畅想
所谓孺子可教,几分钟后他就掌握动作要领,干得比谁都积极。
这块田秋冬会干裂,导致底部很硬也很浅,他个子高,弯腰的幅度非常大,又是新手,时间一久,南禾都担心他的老腰。
但他跟南彦像是在憋一股气,两人你追我赶,速度很快,劝谁暂停都不听。
直到一小时后,南停云来了。
他来的时候就是一副经验老道的样子,挽着裤腿,手上和小腿上全是泥巴,还顺带提了一兜秧苗过来。
南禾抬头找秧苗的时候看见了他,惊讶道:“你怎么来了?你们家也在插秧,你妈没意见?”
南停云边卡紧裤腿边回答:“我家上午开始插的,就两块田,还请了人帮忙,现在已经完工了。”
“这样啊,谢啦……给我来一把!”
无需多言,南停云拿了一把秧苗丢给她,南禾稳稳接住,没有溅起一滴泥水。
夏木安早在两人说话的时候就起身看着他们,三言两语,默契十足。
他突然有些不是滋味,虽然今天南禾跟他聊天已经很松弛了,但什么时候才能达到这种程度呢?
夏木安默默叹气,随后转身弯腰继续。
大家都是熟人,南彦没必要特意跟南停云打招呼,闲来无事,他开始跟夏木安聊天。
称呼问题就让南彦犯了难,他主动问夏木安:“我怎么叫你合适呢?”
“都可以,叫名字吧。”
“你跟我姐一般大,我就叫你‘夏哥’吧。”
莫名顺耳,夏木安点点头,“可以”。
“夏哥,你跟我姐咋认识的?”这个二姐姐在外面的性格他最清楚不过,不怎么主动跟人说话。
他初一的时候她初三,两人在一个学校,经常看见她都是独来独往……
所以他始终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以至于他要找人帮她家人治病。
夏木安半真半假地讲了运动会三级跳的事,还有经常偶遇、南禾帮她向黄主任澄清的事……
总之没说校门初见,最后还反复强调只是互帮互助的同学关系。
南彦也没有过多怀疑,真有点儿啥他还敢这么明目张胆?
况且他姐不放假的时候多数是个学习机器……“等等,你是练体育的?”
“嗯,跳高。”
“篮球和羽毛球应该也擅长吧?”
夏木安谦虚道:“还行,比一般人可能好一点。”
南彦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开始缠着夏木安请教羽毛球杀球技巧,最后邀请他有空一起打一场,讨教一二。
谈到体育,夏木安的阴霾半数散去,也没空再管身后吵吵闹闹的两人。
……
一块田插完,太阳大概位于北偏西60°的位置,南禾没看具体时间,预估是五点。
夏木安跟南停云表示可以继续,但南禾觉得不能这样对待客人,毕竟是新手第一天。
四人一起到河边去洗脚上的泥,下河之前,南彦贴心地叮嘱夏木安:“夏哥,现在太阳不热了,河水冷,你第一次估计不习惯,等回家用热水洗吧。”
夏木安无奈地笑了,耐心解释道:“练体育的,有时候运动量太大了,为了缓解肌肉酸痛,会用冰水洗,没事。”
三人停住拨水的动作,诧异地抬头看他。
南停云问出集体疑惑:“真的有用?不冷?”
“因人而异,大部分人包括我觉得有用,冷还是冷,但可以接受了。”
南禾不禁想到他那次马拉松比赛回来后的样子,痛到如此程度,想必后面也冰浴了的吧。
不知不觉间,她感觉河水也冷了几度,甚至应景地打了个寒颤……
……
白日晴空如洗,夜里蛙声不断,天边的长庚星渐渐隐去,众人吃完晚饭后坐在院子里休息。
今天是初四,一轮弦月弯弯地挂在夜空,月虽未满,但胜在清晰,银色的光芒洒遍大地,投在灌满水的秧田里,照向白色的月季,花朵竟像泛蓝般神奇。
月光很强,周围看不见多少星星,远处的星群不受影响,耀眼如往常,北斗七星向来不会缺席,兢兢业业地出现在天际。
夏木安看着这轮弯月,突然想起来他之前一时兴起买的发卡。
他觉得南禾就是这个月亮,自己是那些近处若隐若现的星群,皎洁的光芒之下,难免黯淡失常。
南禾在看小院栅栏上攀着的那株白色月季花,原来古人的月白真的是浅浅的蓝。
大人们在聊天,夏丛生说他好久好久都没有见过这样空旷光亮的月夜了。
一切的一切,都跟小时候夜里收麦子的场景很像。
大人们借着月光,在地里挥汗割麦,年长的孩子在帮忙,最小的幼儿躺在沾灰的衣服上,妄图伸手摘下会发光的月亮……
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¹
可惜现在嶙川都没人种麦了,五月也不再是割麦的季节。
那些小时候的场景,没来得及说再见就一去不复返了……
话至此处,也难免起了伤感的气息,几十年的人生经历,脑海里有太多可以回忆的东西。
爸妈也尽情参与进去,聊那些小时候的囧事,长大后的挫折与机遇。
南禾看月季;
夏木安看南禾;
南彦看夏木安。
除了南停云之外,夏木安是家里好不容易来的年龄相仿的男孩,他觉得还算合拍。
回忆往事的环节过去,他们又开始聊起现在的生活。
南禾家的农家乐,山坡上的果树,村里合伙开的公司……
话题扯到水果上,很自然就让林叶又想起来第一次见南禾,那绝对是她人生中第二次体会到什么叫“合眼缘”。
第一次自然是相亲初遇夏丛生。
林叶用视线寻南禾,看见她在不远处认真地端详花朵,时不时抬头看月,或者伸手任它照在手上……
她心里突然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敢想敢做的她立马轻声问两人:
“大哥大姐,我看你们家南禾是越看越欢喜,我很欣赏她身上那个沉稳的性子……我就一个儿子,你们看能不能让她做我的干女儿?”
两人非常惊讶,一时不知如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