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难得圆满

陆语瑄和王锦春节只有十天的假期，从腊月二十七到正月初七，做为才在实验室磨合了一个学期的新人，刚把实验室的情况搞清楚，很多待接手的任务前期工作都还没准备齐，用严王的话来说就是“我能给你们十天假期就够你们偷着乐了，我希望你们有身为实验室团队成员的自觉性，不要让我提醒你们什么是团队意识。初八给我准时报到，要是谁没来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用再来了。”

相比在之前就做好心理准备的陆语瑄，王锦就对这个放假安排有点接受不了，一脸苦瓜相的对陆语瑄说：“陆语瑄你说咱实验室难道就差咱放的这几天假吗？去掉来回就放一个星期的假，这还叫过年吗？还能好好过年吗？”陆语瑄一边收拾实验室里的东西一边说：“知足吧！人家第四年医学生连年夜饭都得在医院食堂吃，按照明年实验室的计划安排，严王能给我们放假已经很人道了，明年咱就得真刀真枪参与实验室核心项目而不是如今年这般小打小闹的试水和练手了。”王锦哀嚎着说：“被你这么一说我突然不想放假了，神啊，就让时间停永远的留在这一刻吧！我不要更悲催的生活了。”陆语瑄继续收拾东西，整理完了后把一瓶没拆过的咖啡递给他说：“我知道你现在很怀疑人生，不明白自己图啥，喝点咖啡冷静下吧，我先走了，等下你走的时候记得锁门，新年快乐，明年见！”

回家之前陆语瑄去了趟医学院，给林曦带了些抗饿的补给，让她饿的时候有点东西填胃，怕她把胃搞坏了，十个学医的七八个胃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林曦抽空出来把东西放进储物柜后带着她去了医院花园的长廊里，坐下后才解释说：“最近医院流感患者多，你放假了？”陆语瑄点了点头，“明天早班机回去，知道你忙成狗，怕你顾不上自己就过来看看。你们是都不放假吗？”“差不多一半一半吧，现在还在学校的就是不放假的。你放几天假？什么时候回学校？”林曦问。

“初七回，今年的假期是赚了，严王是看我们前段时间表现的不错才给放的假的。”林曦看着陆语瑄总觉得有点不对，想了又想恍然明白是那里不对劲，试探着问：“你和夏明？”“分手了。”陆语瑄回答的很坦然。“什么时候的事？”林曦看着陆语瑄问。“前不久。”陆语瑄言简意赅的回答。看着林曦想要安慰又暂时找不到言语来安慰她的样子陆语瑄被逗笑了，“我真的没事，我和夏明分手的很和平，没有劈腿，也没有撕破脸，这段恋爱开始的虽然有点强差人意，但是过程很纯洁美好，分手的理由也很单纯，没有谁对不起谁，这就够了，我们只是不是彼此最合适的那个人而已。”

回家的时间赶上春运最高峰，不说火车票了连直飞的航班都已经没有了，陆语瑄只能选择转飞临市再打车回家，一路折腾直到被堵在离家几十公里的高速上动弹不得的时候，陆语瑄才彻底体会到春运这个被冠以最大迁徙活动的名头不是吹来的。她坐在后座看着司机大叔和旁边车道上另一辆私家车车主从古今春节习俗聊到南北年夜菜菜谱，被深深的震惊了，俗世出高手，这知识面连她这个学历史的都甘拜下风，至少她不知道这么多春节习俗。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陆语瑄才到家，连行李箱都来不及拿到房间去就打开冰箱找吃的，狼吞虎咽的咬着面包，“我给你热饭去，你别吃这个了。”她妈妈说。陆语瑄努力的咽下口里的东西后说：“等不了了，为了赶飞机我早饭都没吃，原本以为可以回家吃午饭的，哪料到会堵在高速上，饿死我了，你现在别管我吃什么，晚上我要吃糖醋排骨和香肠。”

填饱肚子后她发现行李箱已经被她哥哥拎回她房间了，她回房间拿出笔电然后坐到陆羽贤旁边说：“哥，你帮我看下电脑吧，老是没反应和关不了机，最近用的时候可费力了。”陆羽贤接过手鼓捣了几下放在了旁边，“晚上我再仔细看看，应该cpu有问题。”“谢了，哥，那我就先去睡会，太困了。”两天后她哥递给她一台新的笔记本电脑，陆语瑄用眼神询问，陆羽贤说：“你的旧电脑配置满足不了你现在的需求，这个应该能满足实验室需求。”看着陆语瑄脸上浮现出来的笑意陆羽贤又补充道：“这是给你今年努力和辛苦的奖励，原来的资料已经给你拷贝到新电脑上了，去检查下。”

因为今年林曦缺席，两家人决定一起去外面吃年夜饭，酒店里春节的氛围很浓烈，大厅的大屏幕播放着一年一次的节目，作为最小的一个，陆语瑄理所当然的包揽了桌上所有人的红包，虽然她已经开始走上奔三的道路上了。年夜饭吃完两位哥哥陪着两位爸爸去打牌，陆语瑄陪两位妈妈去寺庙里去上平安香，两位妈妈在茶室等着零点顺便和师傅聊天，陆语瑄站在长廊上看着远处烟花，这时候寺庙来往的香客很多，不是很安静，但陆语瑄在袅袅升起的檀香里获得了久违的心灵上的平静。

她平静地磕完前庙和后庙所有的蒲团，而后就在后庙的平台上看着不远处江景，临近零点的时候香客们都骚动起来，虽然新年第一支香被预定了抢不到，但是后面的可以啊，在大家都等着大显身手的时候陆语瑄被一个老师父叫了过去，老师父带她走到梵钟旁，让她零点的时候一起撞钟，陆语瑄觉得很意外，来了这么多次从没有讨到哪个彩头，今年倒是很幸运，看来新年她要走运了。

零点整，雄浑而悠长的钟声没有被下面吵闹声覆盖，一声声的在空气里传播扩散，变得空灵而又悠扬，钟声停下后陆语瑄双手合起向老师父施了个礼道了声谢，老师父还了礼道了句阿弥陀佛，转身走了半步又停下对着她说：“人生在世，勿求极致。世事无常，难得圆满。施主心中有块明镜，可有时未必要那么明白。”

陆语瑄静静地目送老师父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心情很复杂，老师父的话她听懂了也明白自己的毛病，就像吸烟的人都知道吸烟的危害可依然控制不住自己去吸烟，因为那成了一种本能或者习惯了，同样的她对人对事的方式也成为了本能和习惯。能改不？能，但是很难或者说不想，改变有时候需要一个契机，而她一直没有遇到，慢慢来吧，或许有一天她会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