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我们的妥协

因为专业的特殊性，现阶段的学历根本不够看，这一学年一开学王锦和陆语瑄就填了申请表，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两个学年读硕士研究生，严王很公正，并没有因为他俩是自己的学生就直接同意了他们的申请，为此王锦和陆语瑄在实验室奋战了10天完成了严王的考题，在被挑出十几处毛病两人心态快崩了的时候，严王签上了他的意见。

晚上聚餐的时候对于师兄师姐的祝贺陆语瑄和王锦心知肚明，他们和那些慕名申请严王实验室的人比，确确实实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因为已经熟悉了实验室模式和导师风格，相同的课题对他两而言更容易找到正确的切入点。随着深入学习而来的是更严格的标准和要求，严王当初选择r大而非研究院的时候，就是看中r大能提供他想要的环境，他答应给本科实验班上课就免除那些行政职务，这样他就有时间有精力对自己的实验室精益求精，而实验室的那些学生就是被要求挑剔的对象。

原本陆语瑄觉得自己的学习生活已经够充足了，但这只是原本而已，现在她除了必要的损耗时间外就没停下来过，很多人对历史专业第一反应就是考古和博物馆讲解员，文科很多专业都有相似的尴尬，因为对非专业人士来说这些都太空泛了。说历史是文科吧但有时涉及的内容绝对是理科的范畴，比如古代土木工程这个内容，当陆语瑄捧着教材去上课的时候，她由衷的感谢自己高中选择读理科班的决定。

在陆语瑄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的时候，林曦却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困难，这一周林曦和两个同学被分到门诊跟科室的医生出诊，周四科主任出诊，他很喜欢在出诊和查房的时候随机考学生，在调出患者病历看完后他考这个患者诊断结果和医嘱，结果三人全军覆没。因为这个患者病历很复杂基础病较多，没有办法单一的就得出结论，让科主任生气的是三个人都注意到这个情况了，却自作聪明把信息糅合起来下所谓综合结论。下门诊后三个人都被叫去办公室，科主任狠狠地抬起不锈钢杯子在桌子上砸了下，非常地生气地问：“作为医学院第五年的医学生，学到就是自作聪明不负责任下诊断吗？最新的诊断结果看仔细了吗？病人需要知道的是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不是你把病历信息糅合后的情况。我们看以往病历是为了排查影响病人现在病情的因素，不是做题求平均值！做题错了你可以重来，生命是可以重头再来的吗？”

“我以为你们当初选择学医的时候就做好了相关的认知了，我们的职业很特殊，它与生命相关因此责任重大，你认为的一点小错可能会对病人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我今天对你们的苛刻和不近人情，是在对你们未来的病人以及你们自己负责，实习加轮转你们自己的水平斤两怎么样自己心里有数。人一辈子不可能不生病，扪心自问一下，如果今天是你的家人去医院看病遇上你们这种医生，你会放心的让他给你的家人看病吗？我不要求你们如何敬业如何仁爱，但身为医生最基本的责任心应该有吧！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这些，觉得自己做不到的趁早转业。”

下午从医院出来林曦少有地感觉到心累，从学习的重点由医学院转为医院开始她就被环境拖着走，像一只没有思维的木偶机械地完成着所有的任务，而今天却被科主任的一番话刺激到了，从未有过的迷茫笼罩着她让她觉得喘不过气来。她游荡了很久游荡到陆语瑄宿舍楼下，刚想上去找她就听见有人喊“曦曦”，她转身就看到陆语瑄正快步朝她走过来，她应该是刚下课手里还捧着两本教材。凭着从小到大二十多年的感应陆语瑄一走近就发现了林曦的不对劲，那种沉重又压抑的氛围缠绕在她周围显得很突兀，陆语瑄看了下时间，晚上八点十六，她拉过林曦的胳膊就走，“你肯定还没吃饭，最近我们食堂新推出的几种夜宵菜品很不错非常受欢迎，刚好今天时间早我们先去食堂等着，而且有好几种都是你喜欢吃的。”

陆语瑄选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拉着林曦坐下，在等待的过程中她并没有急着问发生什么事了，只是东扯西拉的抛话题与她随便聊着。八点四十多的时候陆语瑄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端着一托盘的东西从容不迫的走到座位上，看着林曦进食速度慢了下来后陆语瑄才开口问道：“咋啦？受气了吗？患者还是同事？或者被带教老师骂了吗？”林曦摇了摇头没有说话，陆语瑄没有再继续追问拿过她的杯子去续奶茶，走出食堂的时候林曦对陆语瑄说：“陪我转转吧。”陆语瑄点点头就这么陪她在学校转悠，今年的秋天似乎来的特别早，才9月底晚上的温度就只有二十一二度了，晚风把裸露在外的皮肤吹得冰凉，r市一年四季都看不见星星的，偶尔天气极好的夏季傍晚才能看见那么几颗。

林曦在花坛边坐下后看着被光污染的夜空终于有了想倾诉的欲望，“小语，你有没有过某个时间段觉得自己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做的事情好像都是被动的，感觉所有努力的一切都只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而已，丝毫不能改变现状？”陆语瑄走到她身边坐下回答道：“我继续念硕士就是在挣扎啊！为了适应所谓行业圈子的大环境，为了不让之前的努力白费我只能遵守规则。我们生活在各种各样规则的世界里，如果没牛逼到能改变规则或者改变世界，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原则内遵守规则，在很多时候这是最好的选择。”

陆语瑄晃着交叉的两条腿继续说道：“我不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让你有这样的感觉，但不管被动还是主动只要你在前进就不需要去较真。以前我不相信命运，但现在我觉得有些事的确冥冥之中自有牵引，你觉得被动不妨回头看看，你会发现从当初选择学医开始你已经不知不觉走了很远了。人总是要成长，年龄和阅历让你自主成长，环境会推动你成长，而这个过程刚好就是不断得到和失去的过程，也是不断妥协和斗争的过程。所以曦曦，前面看不到路与方向了，你就停下来回头看看，你会得到答案的。”

把林曦送回去后差不多十一点了，陆语瑄回到自己宿舍已经十一点四十多了，坐下喝了半杯热水后她打开手机找林曦室友的微信，然后发消息问今天的情况，从林曦室友口中陆语瑄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她盯着面前的书柜看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林曦因为家庭和性格的原因，一路顺风顺水的走到现在，在医学院学习的时候耍点小聪明可以顺利通过考试，但医院是最好的检验场，今天被否定成这样对她打击一定很大，再加上实习的时候面对的考验，那压力不是一般的大，难怪今天绷不住了。

陆语瑄想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给林皓打电话，林曦既然没说肯定是有自己的考虑，她很理解林曦现在的状态，因为她也曾经历过。生活中人们总是能听到要努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