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借钱
“同志，你这口红多少钱？我用猪肉跟你换中不？我闺女稀罕这个。”
大叔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把一条肥瘦相间的猪肉递过去。
一管口红十块，折旧也得五块，这点猪肉显然不够。
看着大叔的困窘样，沈莲芷指着桶里的猪下水：“再加上这副猪下水。”
大叔咧嘴一笑，立刻答应。
沈莲芷提着猪肉跟下水，到家时天已经蒙蒙黑了，赵彩霞还没回来。她干脆拾掇起猪下水。
一把玉米面把猪大肠揉搓地干干净净，猪肝、肺子、猪肚一起切成小块放进锅里煮，葱姜白醋去腥。
煮好的下水放在一边，热锅烧油，鲜红的辣子放里爆炒，浓香窜了满屋。
“真香，奶奶今天回来好早！”
一个青年男人牵着孩子进来，一大一小好像照着模板刻出来的一样。
两人瞧见她，说笑声截然而至。
张建周带着金丝眼镜，白衬衫黑色工装裤，整个人肩宽腰细，一身书卷气，瑞凤眼里目光冷冷。
张凌峰才到张建周膝盖，跟刚拔苗的小竹笋似的，白白嫩嫩，瘪着嘴，瞪着杏眼看她。
沈莲芷知道这是自己的便宜老公跟儿子，尴尬地扬了扬手跟两人打招呼。
“你们回来啦，先洗手吧，等会儿饭就熟了。”
张建周没应声，抚了抚儿子的头，让他先进屋写作业。
他不想当着儿子的面给沈莲芷难堪。
张凌峰嘟着嘴看了沈莲芷一眼，招呼也不打背起书包就走。
不大的厨房只剩下两人，迎着张建周不冷不热的目光，沈莲芷头皮发麻。
八十年代的家属院没有秘密，原主钻人家被窝的事张建周肯定已经知道了。
就算是思想开放的二十一世纪，男人都忍不了绿帽子，更别说是人均大男子主义的现在。
事虽然不是她干的，但锅却得她背。
沈莲芷讪讪笑了笑，率先滑跪：“今天的事是我不对，我会改。”
说完，掩耳盗铃地把中午剩下的玉米饼子贴在锅边，不敢直视张建周。
张建周却不吃她这一套，声音冷淡：“离婚，我放你光明正大去找别人。”
这一年来沈莲芷天天打扮得妖里妖气，勾三搭四就算了，还干出钻人家被窝的丑事！
他在厂子里被人戳脊梁骨，他能忍，可他不想儿子因为沈莲芷这样的母亲抬不起头！
离婚？！
沈莲芷垂眸，原主一没学历，二没钱，还欠了一屁股的高利贷，离了她就得横尸街头……
想了半晌，沈莲芷抬头看张建周：“可以，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等我找到工作就走。”
张建周冷笑：“又来这套？想等娘回来护着你？”
“今天这个婚我离定了！”
话音落，钳着沈莲芷的胳膊就往外走，沈莲芷拗不过他，脚步踉跄。
“建周你放开莲芷！你们的话我刚从外面都听见了！”
赵彩霞挥开儿子的手，把沈莲芷护在身后：“你要是孝顺，就别再提离婚的事！除非我死！”
张建周无可奈何，只能放软了声音：“妈，沈莲芷品行恶劣，这些年她捅的篓子还少吗？小宝一点比一点大，他不需要一个不称职的母亲！”
沈莲芷躲在赵彩霞身后，原主确实可恨，但她是无辜的啊……
“娘，建周，你们别因为我吵架。我知道我以前做得不对，我会改的。”
说完，看向张建周：“你，你就再给我一次机会。”
张建周脸色铁青，同样的话他已经听过八百遍，有哪一次她真的兑现了？！
见气氛僵持，沈莲芷主动跑回灶台盛饭盛菜，雪白的米饭，金黄的玉米饼子，糖醋里脊，麻辣毛血旺摆了满满一桌，喷香诱人。
赵彩霞扯着儿子进屋，看着桌上的菜又惊又喜。
沈莲芷自打到她家，别说做饭，手帕都没洗过一回！看来这回她是真的改好了。
赵彩霞欣慰地抹了抹眼睛，叫孙子出来吃饭。
张凌峰瞪圆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色香味俱全的菜色。
“这是你做的？”
四岁大的孩子，小脸圆乎乎的，眨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得人心都快化了。
沈莲芷前世一直忙于工作，没时间谈恋爱，也没有孩子。
看着眼前童装模特似的便宜儿子，立刻母爱泛滥，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到他碗里。
“来，尝尝看，你要是喜欢，妈天天给你做！”
张凌峰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这女人今天怎么对他这么好？之前还想把他卖到山区换钱，别是又起了什么坏心思吧？
这桩缺德事沈莲芷自然没忘，讪讪一笑，又给赵彩霞夹了一块毛血旺。
“娘，你尝尝这个，我新学的。”
头一回吃儿媳妇做的菜，赵彩霞放进嘴里细品，麻辣鲜香在唇齿间炸开。
“好吃！真好吃！没想到沈莲芷的手艺这么好！”
“建周，小宝，你们快尝尝！”
张建周淡淡瞟了一眼，巴拉着碗里的白饭，沈莲芷就算做的是猪食，他娘也会捧场。
“你这孩子！快吃！”
赵彩霞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责备地看着他：“莲芷忙活了半天，你别不知好歹！”
猪下水就红辣椒，沈莲芷还真是怎么离谱怎么来！
别说县城，猪下水在村子里都没人吃！
拗不过母亲，张建周皱着眉往嘴里放了一小口，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
猪下水一点怪味没有，劲道软糯，酥麻热辣，十分下饭。
没想到沈莲芷的手艺竟然么好。
见爸爸吃了，张凌峰也把糖醋里脊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炸开，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见一家人吃得高兴，沈莲芷缓缓松了口气，收拾碗筷时小心翼翼开口。
“娘，张建周，我还有个事儿……”
张建周下意识皱眉，眸光冷凝。
赵彩霞和蔼一笑：“一家人客气啥，有话你就说。”
沈莲芷鼓足勇气：“我，我想跟家里拿五十块钱，我半个月后就能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