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上符
他们逐渐走远,口中抱怨一路未停。
虽有结界,但为稳妥计,宁霜霁待他们走远后才开口发问:“康家在附近占了地?”
“最近未曾听说,”白玦皱眉细细回想一番,才道,“不过几年前康家确实曾出面向庄家要下过一处地方,那时康家并未同各家翻脸,庄家主便直接答应了。”
“这么爽快?”宁霜霁有些惊讶。
白玦:“此事属于庄康两家之间的私事,风家并未插手,所以我也只是听说过。我印象中那处地方并不大,似乎……只是个路过时遇到的枯井……若康家真想要去一大块地方,想来庄家也是不会轻易同意的。”
“枯井?”宁霜霁狡黠一笑,“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白玦立刻按灭她这想法:“我们正赶路呢。”
“顺路而已,也没什么妨害,”宁霜霁跟他讲道理,“你不也说古战场怨气深重,白天再进去才更稳妥,现在天都没亮,我们御剑肯定能赶上明天天黑前到的。”
白玦:“……”你怎么不说后天天黑前?
宁霜霁:“再说太阳日日升起,我们在后天天黑前赶到也行啊。”
白玦彻底没话说了。
宁霜霁见他不言语,分析得更起劲:“而且前面有康家人的话,我们是不是也得避着点儿?不好直接御剑跨越吧?”
白玦决定再挣扎一下:“……我们可以绕行。”
话虽如此,他们最后还是徒步走了下去。
此处距离南疆已有距离,按理说确实已可以开始御剑,但他们既然从过路的庄家弟子那知道前方有康家人的存在,自然不可能不管不顾飞过去。
更麻烦的是,白玦不清楚康家当时要下的枯井究竟在何处。
万一绕行时正好绕到人家头顶……
风戚两家人避了一路,低调谨慎,打得就是事成前尽量不让康家察觉的主意,要是他一个风家大师兄此时大张旗鼓出现在庄家领域——
基本等同于踩着康家的脸宣布风家打算搞事。
简直头疼。
白玦心里一直暗暗期盼少些麻烦,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前行没多久便见远处有大片光亮,还有大量身着红色家服的弟子在附近走动。
宁霜霁见白玦扶额叹息,当即明白自己一语成谶,反而没心没肺地偷笑起来。
既来之则安之,她躲在树后眯着眼朝那处望去。
隔得太远,倒没看出什么端倪。
康家人一直在周围守卫,并没有异常举动,若真要说有什么奇怪的,便是中间枯井边缘贴满了黄色符纸吧。
修行人士借朱砂将灵力导入符纸之中,符纸叠加使用可使符咒效果倍增,但宁霜霁还从未见谁这般不要钱似的玩命贴。
层层叠叠,直把枯井井沿贴的像覆上了层暗黄色羽毛。
看着比薅秃毛的小青鸟都蓬松。
宁霜霁见白玦兴致缺缺,一副急着离开的样子,轻轻用手扒拉他:“别愁眉苦脸的,我就是见正好碰上,不看白不看,不会惹事的我保证!”
已被忽悠过两世的白玦定睛看着她,显然不太相信。
宁霜霁也不管他信不信,自顾自拉他一并加入偷看的行列。
“那些符咒是做什么用的?”宁霜霁知道白玦定然也关心康家动向,便抛出问题吸引他注意,“怎么贴那么多?”
“是有些奇怪,”白玦果然望了两眼后也在意起来,“可惜看不清。”
宁霜霁挑眉,笑问:“那我偷一张过来给你看?”
白玦:?!
他赶紧一把按住宁霜霁的手,确定抓住后才安心跟她解释:“万一符咒是为镇压井中邪物,你撕一张可能会毁掉整个阵法。”
两人面对面发愁,倒是宁霜霁忽然计上心头。
“白玦,”宁霜霁笑意飞扬,抽回手轻弹了下血凝珠,“还记得这个吗?”
雨刚停不久,地上到处都是水洼,正好方便宁霜霁暗度陈仓。
她躲在树后一勾手,只见枯井旁的小水洼中钻出股水流,又悄无声息化成水膜覆到贴在井沿最下方一行的某张符纸上。
随后宁霜霁隔空借凝血凝珠之法轻轻一吸,点到为止。
回天净山休养时她偶试身手,发现体内灵力精进不少。
若是从前,她是做不到隔这么远施展御水之术的。
解了两处大阵,同两处异象地有过感应后,她的灵力似乎变强不少。
等水膜绕过康家众人巡视飞至二人面前时,已成一张拓印下符纸朱砂的“水符”。
白玦脸上笑意深深,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宁霜霁潜力无限的小聪明。
可他接过水符一瞅,笑意便渐渐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