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茶郎寻踪寡妇仇(三)
字不识几个,但也知道不是好事,强撑着不肯,怎奈力气比不过,被两个打手押着摁上了手印。
手印一盖上,俞姨立刻丢出一袋钱来,打了个手势,一帮人又乌泱泱退了出去,临走前,还特意回头讥讽了一句:“有儿女又怎样?老来不也是遭人作弄的命?哼呵……”
柳姑一把年纪,哪里经得起这样折腾?没等追出门去,便摔倒在了地上。等邻人听见呼喊声跑出来的时候,人都已经咳昏了过去。
---
陆柏是被从地里叫回去的,他为了攒些家底求娶全儿过门,趁着开春这一个月,日日出去帮人拉牛犁地。听说柳姑昏倒了,农具都顾不上拿,就连忙跑回去。等柳姑转醒,又知道了这要命的事,赶忙往村外追去。
可他一双赤脚,一路跑到了天黑,却连人家车队的马蹄印都没见着。
柳姑急火攻心加旧疾复发,一下子中了风,半边身子偏瘫,吃喝解手都成了问题。陆柏本想再去打探打探消息找人,这下可脱不开身了,只能先把她照顾好,再打算其他的事。时间长了,连他自己都觉得灰心——想他一介白衣,全儿即便嫁给了他,也是跟着受罪,还不如跟着好人家,起码吃喝不用愁。
过了几个月,村里赁驴的国叔要去趟并州城,陆柏便托他打问打问那个叫“俞姨”的人。国叔不负所托,找到了俞姨,还问了有关全儿的事,可俞姨却说:“那浪蹄子,早跟人跑啦!”
柳姑的身子原本就一天不如一天,听得这话,更是日日躺在床上以泪洗面,念叨:“我女定是在外受欺负了!可怜我一把老骨头,连自家儿女都护不住哇……”
她把积蓄给了陆柏,要他即刻去找全儿,还说自己在并州城有个老姊妹,叫作“花婆婆”,年轻时候没走正道,俩人闹了不痛快,但为人厉害,在东市开了家玉器行,让去求她帮忙。
谁想陆柏还没动身,柳姑就在睡梦中驾鹤去了。安葬了她,陆柏便带上了全儿的卖身契和全部积蓄,千辛万苦才找到了并州城。他直接去了东市,一打听“花婆婆”,便有人指路“花家玉器行”,很快找到了店里,拿出柳姑交给他的东西,哭丧着脸把事一说,跪在地上求花婆婆帮忙。
花婆婆比柳姑大了小一轮,已是满头华发,拿着姊妹的遗物,不禁感慨:“离家几十年了,想不到……竟跟你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叹着气把陆柏扶起,神情凝重地说,“你要找那俞姨不难,难的是对付她背后的大人物。老婆子给你指条路,成与不成,只在你自己。”
“好、好!”陆柏忙不迭应下来。
“今夜我带你去见两位贵人……”花婆婆语重心长,“若能求得她们相帮,你这事便稳了。只记住一件——”
她用力握着陆柏的手,掐得他有些发疼。
“婆婆……”陆柏“嘶”了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花婆婆却没松手,郑重其事:“来人是一对姊妹。你需得谨记……勿求笑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