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毒发作
阮照紫献舞一曲之后,宴会继续进行,众人观赏完美人,又可以享用美食,大家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只有司青,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既没动筷,又不喝酒,自顾自地把玩着手里的小酒杯。
阮照紫入座后,一直盯着祁寒,眼神从没移开过。
而祁寒的眼神却飘向了角落一个晦暗不明的人影。
祁寒远远地看过去,只见一个裂纹青瓷小酒杯在她纤细的五指间来回跳跃,酒杯在她手里就像个小精灵。
祁寒看着煞是有趣。
司青面色漠然,穿着又十分朴素,在一群兴高采烈、衣着华丽的宾客里面格格不入。
其实,面无表情已经是司青极力隐忍的结果了。
要不是她现在没有能力,她绝对一剑把千鸟剑庄连着云顶霁山劈成两半,砍成粉碎!!!
望着金碧辉煌的白玉广场,司青的脑海忍不住浮现以往的记忆——
在云顶霁山的第一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五个人只能在一个小冰洞里休息。
没有柴,在冰洞内更不能点火,取暖成了大问题。
司青冷得睡不着,翻来覆去,最后干脆起来打坐修炼,真气包裹住自己就没那么冷了。
沈清沐守在她身边,默默地陪着她,双手时不时给她输一段暖热的真气。
邵悦橘身弱,又有慢性病,蜷缩在冰地冷得瑟瑟发抖,根本睡不着。
景御宁见状,把储物灵戒所有的衣服都取出来给她盖上,还觉得不够,最后自己也躺下来紧紧地抱着她,悦橘才陷入了浅浅的睡眠。
南宫淳倒是神经大条,环境再恶劣对她都没什么影响,自己趴在角落睡得哈喇子流一地。
这一夜,五个人挨得紧紧的,互相取暖。
环境是恶劣的,天气是恶寒的,可是没有一个人感觉到心冷,大家的心里却是暖洋洋的。
一个简陋至极的冰洞,都能让她感受到“家”的感觉。
司青回忆着那些温暖,眼眶红的几乎要滴出血。
那是她的家,她和伙伴亲手建造的家啊!!
可是如今呢?如今云顶山脉却是祁家的天下,他们踩着她的骨灰,抹去无极宗的灰烬,在她的云顶肆意建造着金碧辉煌的宫殿,极尽奢华的广场!
恨意如烟雾般,迅速充满了司青的整个胸腔。
她根本不想来参加这什么狗屁即位大典,一个嫡长子继承宗主之位而已,弄得跟大帝登基一样铺张隆重。
看着灭她满门的仇人后代在自己家里建造宫殿,大办宴席,司青比死了还难受!
真特么想立刻就铲平这千鸟剑庄!
杀我弟子,灭我满门,还在我的云顶山脉上作威作福!
司青眼神一狠,“啪”地一声捏爆了那枚青瓷酒杯。
周围宾客云集嘈杂,这一声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全场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司青的奇怪举动,只有一直望着她的祁寒和她身后的连城看见了。
“师妹,你这是做什么?”连城震惊地望着司青捏碎了酒杯,急忙抓住她的手,拨开手指查看有没有受伤。
司青后知后觉地松开手,手中的酒杯碎片散落一桌。
连城拨开她的手指一看,司青手掌出现了一道浅浅的血痕。连城急忙从随身佩戴的香囊中取出止血草揉碎了铺在上面,动作轻柔无比,生怕弄痛了司青。
高台上的祁寒远远地望着这一幕,双眸微眯。
司青麻木地让连城给自己处理伤口,面前的菜一点都没动。
“咦,师姐怎么一口都不吃呀,是胃口不好吗?”梓篱正端着一个杏仁奶冻在品尝,腮帮子吃得鼓鼓囊囊。
司青看了一眼食案上的珍馐佳肴,完全没有食欲,于是把菜肴全都端给了梓篱:“师姐不饿,你吃吧。”
梓篱眨巴着大眼睛,却没有吃一口:“师姐,我不是想吃你的菜……”
“没事,师姐给的就放心吃,”司青微笑着掐了掐梓篱的小脸蛋,转头对连城说,“师兄,我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连城欲言又止,终是点了点头。
司青像今天早上一样,猫着腰准备偷偷地从宴席上离开,幸好玉涧谷在白玉广场的最外围,倒是方便了她逃走。
司青待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觉得无比煎熬,不管是食物的香气还是动听的音乐,都让她觉得万分恶心,更何况,一抬头就能看到仇家就这么明晃晃地坐在自己面前,这叫她如何能忍?!
祁寒坐在仙鹤宝座上看着她又一次提前离开,居然还是在自己的即位宴席上早退,祁寒眸子沉了沉,修长的手指微微紧握。
肴核既尽,杯盘狼藉,接下来的环节是众人纷纷向祁寒进献即位礼物。
可是正当祁师远准备宣布献礼环节开始时,仙鹤宝座上已经不见了人影。
一顶银色的宝冠静静地放置在宝座上,闪烁着清冽的光。
司青今夜不想回到那个小院,但她走到哪里都觉得那么窒息,去哪都不是。
她在雪地里寂寞地走着,一步一个脚印。
短袍单薄,司青冷得浑身颤抖。一想到这片熟悉的土地已经不再是自己的家,司青的心比身体更冷。
空中慢慢下起了细雪,在月光下显得那么凉,像晶莹的盐。
司青走到一座高高的冰川上,眺望着远方的风景。
千鸟剑庄晚上比白天还热闹,到处挂着夜明珠,没挂夜明珠的地方就点着绚丽的烛火,灯火通明,纱幔纵横,很是浪漫,场景甚至有些像中原的乞巧节灯会。
不过千鸟剑庄就算再繁华,司青打心底里都觉得千鸟剑庄比不上无极宗,一砖一瓦都比不上。
从高处鸟瞰,灯火通明的游廊宫殿,人来人往的白玉广场,月光下钻石般闪亮的泉眼水雾氤氲。
从这里往上看,能看到最高的那座山峰上,一座金碧辉煌的冰宫殿赫然矗立在熟悉的位置,只不过,这座宫殿已不再是司青熟悉的那一座。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
司青落寞地眺望着远方的霁山,眼眶默默地红了。
就这么站了许久,司青的双腿已经冻的不能动弹。她收回了眼神,开始往回走。
夜深了。
祁寒身着即位典礼的锦袍,一步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