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4 章
郁荷从宫里回家后就差人去药铺搜罗许多药草,一连两三天除吃饭睡觉时间外几乎都待在屋里研磨配药。
直至一日黄昏无影来禀报说顾敬已经赶到京城,这会儿进宫去了,很快就会来郁府,她才赶紧丢下药杵去前厅等候。
然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也不见人来,她只好又转回后院,继续将研磨好的药末装进瓷瓶。
她把瓷瓶递给无影,叮嘱道:“你安排人悄悄将药末洒到韦南风的香炉里,痒死这个老东西。”
无影接过瓷瓶,颇有些哭笑不得,他还以为郁荷琢磨数日,要制作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毒药来,结果只是让人发痒的而已。
郁荷见他小看自己的毒药,便解释道:“这药会让人奇痒无比,忍不住抓挠,要是抓破皮肤会有钻心之痛。”
“不知情者只当是被蚊虫叮咬,胡乱用药只会让人更加疼痛难忍。”
“虽然不致命但也极为受罪,万万不可让韦南风知道是毒,还发现是我下的,先折磨他一段时间,知道吗?”
无影这才收起轻视之心,颔首答应,“姑娘放心,不会让他察觉的。”
等他将瓷瓶收进衣袖,郁荷又笑问他认为顾敬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无影怎么看都觉得她的笑容有诈,迟疑一会才说:“当然是您这样的。”
郁荷笑意加深,又问:“我这样的是什么样?”
无影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支吾半天只说了几个泛泛的赞美之词。
郁荷也不为难他,换了个问法,“或者你可以说说对我的第一印象。”
“你放心大胆说,我不会怪你。”
这个问题简单得多,无影很快便说道:“属下初次见您时觉得您看起来太过娇小柔弱,感觉别人一拳下去就能哭很久,实在想不明白大人为何会同意你做锦衣卫。”
郁荷:“……”
她面上笑容未变,又说:“诚如你所言,娇小的弱女子可不会给别人送尸体和下毒,明白了吗?”
无影赶紧点头,“属下明白,绝不会告诉大人的,都是属下自作主张。”
郁荷目露赞许,“改天我让大人再给你加五十两月例。”
无影喜出望外,也不推辞大方接受,“多谢姑娘。”
虽然他觉得有时候面对郁荷比面对顾敬还有压力,但在郁府生活的这段时间,可谓是他生平最轻松自在的时光。
更别说如今无甚大功绩就突然天降横财,让他实在幸福感爆满,恨不得立刻就去跟无痕炫耀一番。
郁荷见他一脸憨笑,也不禁笑起来,吩咐道:“你先去前厅继续等大人,我收拾完这些药草就过去。”
“是,姑娘。”无影答应一声,快步转身出屋,没走多远就迎面遇见匆忙赶来的顾敬。
他赶忙小跑到顾敬面前,语气激动,“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姑娘在屋里呢。”
顾敬轻嗯一声,脚下步子越发快,还未进屋便瞧见屋里郁荷正在喝水,担心突然出声吓到她,步子又慢下来。
郁荷眼尾余光瞥见他,却并不着急出去,慢慢将手中水杯放到桌上,站在原地满眼哀怨地看着他。
泫然欲泣的模样看得顾敬心疼万分,快步进屋将她拉进怀里,“抱歉,我回来晚了。”
郁荷是真觉得委屈,如今顾敬回来她再也不用强忍情绪,日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
她鼻尖一酸,霎时间泪珠便滚落如雨,带着哭腔道:“你再也别出去那么久了,要么出远门都一定带上我,别再留我一人数着日子等你回来,好么?”
顾敬搂着她纤细腰肢的手臂收紧,满心满眼都是怜惜,郑重答应,“好。”
他用食指指腹去擦拭她的泪珠,柔声道:“不要再等春天,我们明日就开始准备成婚仪式好么?”
“所有需要的东西我早已经安排好了,也早就跟郁府、玄清门,甚至国公府都下过聘礼,如今只差一场成婚仪式,我们便可结发为夫妻,白首不分离。”
郁荷完全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思绪一下子被他全打乱。
她本想着跟他哭诉从他离京后她受了多少委屈,再慢慢告诉他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让他内疚心软后哄着他全听她的。
否则她真担心他知道恒帝跟韦南风的行为后大发雷霆,直接快刀斩乱麻跟他们翻脸算账,那她的委屈才真是白受了。
他如今这么说,让她哪还顾得上想其他事,赶紧止住眼泪问道:“可是我父母都还没回来,我师父也不在京城,旁边的新居也还没完善,会不会太匆忙了。”
顾敬拉着她去软塌前坐下,握紧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我已经请人看过吉时,婚期就定在十日后。”
“我回京的路上就已安排人去沂扬请你父母回来,玄清门也已经传信过去,时间足够他们赶到京城。”
“城南还有一处新宅,只是离郁府太远,我就没考虑,我们先在那边住一段时间,等这边修葺好了再搬回来。”
他在药盟收到传信就往回赶,半路遇见无痕给他送郁荷写的信,信上说催他回京的原因是说听竹已死,恒帝怀疑到她头上,她担心被恒帝针对,要他尽快回来。
虽然他细问无痕也只问出郁荷被恒帝叫去宫中一趟,回家后并无异样。
他直觉还是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心想恒帝要是真想针对郁荷,必定不会从明面上主动出手留下把柄。
他对外宣称郁荷身染重疾,眼下又是以为郁荷求药的名义去药盟,凭借他对恒帝的了解,他猜测恒帝很有可能会对此加以利用。
八成会暗地里加害郁荷或者逼她自尽,造成她是因病去世的假象。
那么他就要杜绝恒帝这个念头,当即吩咐人去给郁平和凌尘子传信。
他要用冲喜的名头跟郁荷尽快成婚,再让药盟的人来京城一趟,然后对外宣称郁荷已经痊愈无疾。
眼下他见郁荷一脸纠结,又劝道:“我今日见了皇帝,劝他出宫去黄河水患地界巡视,以彰显皇恩浩荡,他已同意后天就出发。”
“就算去离京城最近的地方,来回也得二十天左右,他不可能赶得上我们的婚期。”
“这个恶心的老东西不配接受你的跪拜,放心吧。”
他今日进宫见过恒帝后又见了贤贵妃派来的太监,果然跟他说恒帝有除去郁荷的念头,要他小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