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灵泽宗的过往(下)
灵泽宗。
不是一开始就这样人丁稀少的。
大师姐。
也不是一开始就是大师姐的。
牡丹的全名叫,牡卡什尔丹。
在她家乡的文化中,是“愿你永远幸福”的意思。
牡丹的家乡,是个偏远却和平富饶的小镇,盛产美酒,远近闻名。
可四十年前,在牡丹十三岁生日的那天,她所在的小镇爆发了战乱。
牡丹的父母死在了那场战火中,温热的血液顺着地上的缝隙流入地窖,滴在了她的脸上。
牡丹紧咬着自己的衣服,迫使自己不要哭出声。
因为那时的她,怀中还抱着刚满月的妹妹。
侥幸存活下来的牡丹,在一夜之间被迫长大,为了养活妹妹,她必须要离开这座曾经富饶,现在却破败不堪的小镇。
妹妹是她现在唯一的亲人。
她要找到食物、水源,她要不惜一切代价养活她!
求生的意志支撑着那小小的身躯,在日月交替下走出了难以想象的距离。
灼热的日光映照在龟裂的大地上,掀起了层层起了热浪。
恍惚间,牡丹瞧见了“湖泊”,那是她从未见过的蔚蓝。
干涩的喉咙又痒又痛,牡丹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紧了紧背上的妹妹,不顾一切地朝“湖泊”奔去!
可近在咫尺的“湖泊”却突然消散,留给她的,只有一望无际的风沙。
“为什么”
牡丹麻木地看着头顶盘旋的秃鹫,身体里为数不多的水分化成眼泪,顺着干裂起皮的脸颊滑进嘴里。
她终于倒在了绝望中。
“我本以为自己的生命到此就结束了,却碰巧遇到了带着弟子下山历练的师父。”
“是他们给了我新的希望。”
说到这里的牡丹,挠了挠头:“说起来,我叫他师父还是后来的事情呢,之前一直是叫他掌门来着。”
当年的牡丹,再度恢复意识后,眼前的场景已经变成了干净的客栈。
得知是坤元子带着灵泽宗的弟子经过,救了自己后,牡丹立刻从床上爬下来,跪在地上,祈求着他也救救自己的妹妹。
可坤元子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说话。
最后还是他身边的弟子于心不忍,才告诉了牡丹真相。
“其实在看到你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尝试过了,但那孩子已经死了好多天了。”
牡丹失神地跌坐在地上,巨大的悲伤如同利剑,搅动着她的心脏。
原来,已经死了很多天了
牡丹听不清周围的人接下来说了什么话,只是觉得身体很难受。
明明异常痛苦,却一点儿也哭不出来。
在妹妹的哭声逐渐消失时,她心中就早有预感了。
但她一直哄骗自己妹妹只是睡着了,等她找到了水和食物,妹妹就会醒来。
而如今,真相被无情揭开,她努力构建了许久的精神大厦,终于轰然倒塌!
牡丹再次晕了过去,并且大病了一场。
“我醒来后,师父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世事无常,但活着总会看到希望’。”
牡丹轻描淡写的语气下,是无数个夜不能寐的晚上。
后来,在众人的劝解下,牡丹加入了灵泽宗,“牡卡什尔丹”也正是更名为“牡丹”。
是和平富饶的意思。
宛若她记忆中的家乡一样。
因为天赋还行,牡丹成了内院弟子。
每日繁重的训练很累,但好在同门师兄师姐们,都很关照她,充实的日子将悲伤的记忆,一点点覆盖。
就这样,牡丹度过了最幸福安稳的十年。
直到那场灭门之灾来临
“怎么会”
被外派的牡丹回到灵泽宗时,昔日的辉煌的大殿已经变成了一片焦土,残垣断壁,曾经朝夕相处的那些同门,全都倒在了血泊里!
眼前的场景,与牡丹脑中尘封已久的记忆重叠,牡丹一边哭,一边不停歇地在尸体堆中寻找着幸存者!
不要再留她一人了!
哪怕
哪怕这次,能多一个人活下来呢?
她从白天找到黑夜,又从黑夜找到白天,昼夜交替,一如当年。
最终,在她力竭之前,总算找到了还有一丝生命迹象的坤元子。
“掌门”
牡丹用自己全部的灵力,将在鬼门关的坤元子救了回来,可换来的,却是坤元子的一句。
“好孩子你走吧。”
老人看着满地的残骸,痛心疾首,绝望地合上了双眼。
“灵泽宗已经不复存在了,你性格温和勤勉,若是去了其他宗门,也一定”
“掌门!”
牡丹第一次对着这位老人发了脾气。
“我的家在十年前就已经没了!从您带我回灵泽宗的那一刻起,灵泽宗就是我的家!我不会走的!”
“所以,”千灵儿看向牡丹,“当时的灵泽宗发生了什么?”
牡丹抬头,望着如今湛蓝的天空,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眼神深恶痛绝:“是魔族!”
又是“魔族”?!
千灵儿一怔,严肃道:“有什么证据指向吗?”
牡丹顿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千灵儿会这样问:“是师父这样跟我说的。”
“这样啊”
千灵儿沉眸,一个猜想在心中发芽。
“那事情后来怎么样了?”
千灵儿尝试着转移话题。
“后来师父陷入了一段很长时间的绝望。”
曾经带着她走出阴霾的老者,此刻却把自己困在了黑暗的沼泽中。
牡丹在废墟中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方,让坤元子安心养伤,
她将所有同门的尸体全都一把火烧了,并将他们的骨灰装好,埋在了如今灵泽宗大门的位置下面。
他们,都是为了守住这扇大门而战死的!
为了给死去的同门报仇,为了重振宗门,牡丹发了疯似地修炼,没日没夜。
曾经那些让她叫苦不迭地训练,此刻更像是让她成瘾的药物,她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