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的道歉
大约过了一周,安欣接到了许巍的约饭电话,她没想到许巍真的会再联系她,碍于上次的约定,她只能硬着头皮答应。而许巍对安欣,心里一直有个疙瘩,今天借着吃饭的借口,他要向安欣坦白些事。
因着许巍对这儿还不熟,就让安欣定吃饭的地方,两人约在顾呈家附近的火锅店。安欣象征性的点了几个素菜和一盘羊肉,许巍拿过菜单,把上面的肉点了个遍,对安欣说:“你这么瘦得多吃点肉。”等肉涮好了,许巍也不吃,就一直给安欣夹肉,看着她吃。安欣浑身不自在,正主不吃,就自己一个人狂吃,也太说不过去了,她咽下一口肉,说道:“你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事找我说吗?什么事,你快说吧,你这么盯着我看,我都要消化不良了。”
许巍低头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手狠狠搓了一把脸,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高中时,你是不是喜欢沈明浩?”
没有一点准备,陈年往事就这样突然被提了起来,安欣心里开始一丝丝泛着苦,面上却平静地说道:“是啊,你怎么知道……哦,咱班半个班女生都喜欢他,这也没啥稀奇的!”许巍不免有些惊讶,还有点不服气,沈明浩这小子是挺受女生欢迎的,但没想到半个班的女生都喜欢他。安欣看他脸上似有不甘,突然萌生了一个惊人的想法,苦笑道:“你也喜欢他?你们……”这误会可就大了,许巍急忙解释:“没有没有,我们就是……就是一起踢踢球,我找他抄抄作业。”安欣给了他一个“我了解”的眼神,许巍还想再辩解几句,又怕越描越黑,赶紧进入正题。“我是要跟你道歉,高中时,我对你做了些不好的事。”
安欣回忆了一番,并没有想起许巍对自己做过什么坏事,毕竟他们俩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她好奇地问道:“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话音一落,引得周围食客都转头看向他们。许巍尴尬的要死,他想伸手捂住安心的嘴,让她别再胡说了,可安心嘴角沾满了酱料,实在没法下手。
许巍稳了稳情绪,他想找个人少,最好是没有人的地方,再继续谈下去。“等吃完,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再聊吧。”
安欣的脾气上来了,说:“就在这说吧,我一会还有事。”
许巍没办法,谁让自己理亏呢。他把涮好的肉,都夹出来,堆到安欣的碗里,想着堵上安欣的嘴。他继续说道:“你还记得,高二时,有一天中午,李哲惹了娟姐,被追着打……”,安欣回忆了一下,想起那天的事。
高二的午休,同学们都一窝蜂似的冲去了食堂或者回家吃饭了。安欣与朋友在座位上闲聊,现在食堂人太多,她们一般都是过半个小时再去。许巍趴在座位上睡觉,他脾气不好,下了课,也没人敢喊他。班里还有一个男同学没走,看见安欣和朋友又腻在一起,就问她们:“娟姐,你们是不是蕾丝?安欣就只愿意跟你说话呢?”安欣的朋友,大家都叫她“娟姐”,立刻冲着那男同学骂道:“放屁,你再胡说八道,撕烂你的嘴。”说着,就冲上去要打人。那男生见状,连忙求饶。“娟姐,我错了,我胡说的,饶我一命!”说着就往教室外面跑,一追一赶,桌子椅子被他们撞歪了好几个,许巍忍不住坐了起来,安欣赶忙跟他道歉:“对不起,吵到你了。”许巍瞪了她一眼,又趴下继续睡觉。
安欣回忆完,一脸不解地看着许巍,问道:“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个?”
许巍摇了摇头,继续回忆。
安欣追出去没多久,沈明浩就从食堂回来了。看见自己被幢歪的桌子和散落一地的练习册,拍了拍许巍问道:“我TM吃个饭的工夫,就被抄家了。这谁干的?”许巍不耐烦地坐了起来,闷闷地说:“傻B李哲,说娟姐和安欣是同性恋,让娟姐追着打出去了。可能正在操场上暴尸呢!”沈明浩一听,乐了,幸灾乐祸地说:“活该,让他嘴贱。”许巍略有所思地看着沈明浩,说:“一个纯爷们,一个小鸟依人,她俩还真挺合适的……”沈明浩立刻打断他的话,说道:“别作死,小心娟姐沙包大的拳头招呼你,把你打废了,谁跟我踢球去。”许巍也严肃了起来,说道:“差点把正事忘了,作业你都写完了吧,赶紧给我抄抄。”沈明浩把桌子摆正,又把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翻出一张英语卷子递给许巍。“数学还没写完,一会儿写完再给你。”许巍接过卷子,少有的认真起来,奋笔疾书,一会儿的工夫就写完了,他把卷子又还给沈明浩,翻出饭卡,也去食堂吃饭了。
下午放学后,许巍在校门口等沈明浩一起去球场,好久没见他出来,就回教室去找他。班里已经没人了,透过门上的窗户,许巍看见安欣和沈明浩在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安欣的情绪不太好,她勉强笑了笑,然后转身出了教室,她一直低着头,从许巍身边走过都没注意到他。许巍原本还很尴尬,怕人家误会他听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躲起来。好在,安欣压根就没看见他。看着安欣走远了,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发现沈明浩也从教室里出来了,斜挎着书包,手里拿着球衣和球鞋,正往塑料袋里塞,看见许巍,愣了一下,然后走到跟前,压低声音问道:“安欣真的是那个吗?”许巍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给问蒙了,一脸疑惑:“什么?”沈明浩突然岔开了话题,说道:“没什么。衣服和鞋都带着了吧?赶紧走吧,去晚了,他们又该哔哔了。”许巍指了指身后的书包,说:“都带着了。”两个人便加快了脚步,往球场赶去。
许巍回忆完,继续说道:“后来,没过几天,你就去了文科班。你是因为那件事才走的吧。”
安欣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你那天是跟沈明浩表白了吧!是我嘴欠,跟他胡说八道,让他误会了。”
许巍见她脸色不好,一直不说话,又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开口说道:“是我的错,都怨我,你能原谅我吗?”
安欣的情绪低落到谷底,勉强理了理思绪,摇头道:“不怨你,都不怨你。我被拒绝,是沈明浩不喜欢我,他说他有喜欢的女生了,跟你没关系;我转班,是因为我理科成绩不好,跟你也没关系。”
安欣转班后,许巍一度很不安,他经常下了课,就去安欣班门口,假装路过,偷偷看她,看她在新的班级适不适应。他记得,有很长一段时间,安欣过得并不好。下课了,她不跟别人说话,要么盯着一个地方发呆,要么埋着头趴在桌子上,许巍看不见她的脸,有时,他就想,安心是不是在哭。再后来,安欣变好了一些,虽然会跟周围的同学聊天,偶尔也会笑笑,但许巍觉得,她笑的没有以前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