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香炉
自从我接手杂货铺以后，连续几笔生意都很顺利，虽然不是什么大物件，但短短一年时间，我也净赚几十万。 当然，跟爷爷经营比较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但至少开头还是很不错的，我也对未来充满信心。 但是吧，民间有句俗话叫“盛极必衰”，我们这门生意，不可能每一笔都那么顺利，还是会碰上倒霉的时候。 这不，连续几笔顺利的生意之后，我却碰上了一次大麻烦，还险些丢了小命。 而这个大麻烦，要从我收了一个青铜香炉说起。 那是刚刚入夏的时候，有天傍晚，我正准备关门，一个人影贴着墙根，鬼鬼祟祟来到灵宝斋门口。 刚开始，我还以为这是一个贼娃子，我喝问他道：“做什么的？” 那人吓了一跳，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左顾右盼，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问我收东西不？ 我打量了一着一个亮闪闪的光头，面黄肌瘦，看上去营养不良，就像一个吸毒犯，五官长得也不太周正，贼眉鼠眼的。 他的胸口挂着一个包，双手紧紧护着那个包，包里肯定装着东西。 虽然我对这人的第一印象不太好，但看他是卖东西的客人，我还是客客气气招呼他进店。 因为我们这一行有个规矩，来者都是客，不管什么样的客人，我们都不能拒之门外。我们主要是收售古玩，主要看东西的质量，所以跟人的关系其实并不大。 那个男人落座以后，我给他泡上一杯茶。 男人很口渴的样子，也不怕烫，吹了吹热气，咕咚咚就把那杯热茶喝了下去。 我跟男人做了个自我介绍，我说我叫万小七，是灵宝斋的掌柜，同时我也给他介绍了一下我们灵宝斋：“灵宝斋是嘉州城的老字号店铺，也是最大的一家店铺，信誉很好，童叟无欺！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我过过眼。你放心，我这里绝对不会压价，该值多少钱，我一个子都不会少你！” 男人没有自报家门，我也就没有问他的名字，看他顶着一个光头，我权且称呼他“光头”。 光头点点头，打开背包，一边从包里掏东西一边说：“我这里有个祖传的东西……” 我心里暗自好笑，很多人来卖东西，第一句话都喜欢说“这是我家祖传的”，好像祖传的东西会更值钱似的。 其实，在我们眼里，我们自有审判东西的标准，你就算吹得天花乱坠，对我们的判断也不会有任何影响。 光头把包里的东西掏出来，放在桌子上。 就在光头掏出东西的时候，我赫然发现光头的右手只有四根手指，少了一根小手指，像是被利器给斩断了。 我顺口问了句：“兄弟，你的手……” 光头哦了一声，解释道：“之前出了工伤事故，小手指没了！你赶紧看看这个东西，看看值多少钱！” 光头不停地催促我，看他的样子，好像急着用钱。 作为生意人，我其实很喜欢这种急着用钱的客人，面对这种客人，我们的报价通常不会太高。 我点点头，捧起桌上的东西看了看，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的香炉。 我捧着香炉在手心里转了转，香炉是青铜铸造的，做工还是相当不错的，炉身圆滚滚的，破的痕迹。 整个香炉最大的特色，就在于它的三足。 这三条腿的造型非常奇特，每条腿都是一个面容狰狞的恶鬼，三个恶鬼正好把这个炉子给扛在了肩膀上。 香炉表面还刻着很多蝇头大小的图案，看着有些新奇。 我让古胖子给我拿来放大镜，我举着放大镜仔细看，发现香炉表面的那些图案，形状就像蝌蚪一样，细细一看，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看上去挺神秘的。 这种古文字太深奥了，我也看不懂。 我微微一阵心惊，虽然我看不出香炉的具体年份，但是这种古老的文字，应该出现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很可能比甲骨文出现的时间更早。 单从年代来讲，这绝对是一件价值连城的古物。 我反复瞅了瞅面前这个光头，很难相信，这么贵重的东西，居然会出现在一个这样的人手里。 光头的手指敲打着桌子，有些不耐烦地说：“掌柜的，你看着我做什么，赶紧给我报个价，我赶时间！” 听光头说话的口气，我就知道这家伙不仅是个外行，而且还是个头脑简单，文化很低的社会人士。 这种人，除了谈钱，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 他越是着急，我越是不急，我并没有直接给他报价，而是反问他道：“你的心里价位是多少？” 其实，我是给他设了一个语言陷阱，让他自己去钻。 我如果直接给他报价，报高了，我没有回旋余地。如果报低了，把客户得罪了，我很可能失去收购的机会。 而且，我猜测这个光头，已经是去了好几家古玩店，询问了好几个报价，他来我这里，就是想看看我这里的报价。然后相互比较，选择报价最高的那家店。 我在不知道同行报价的情况下，我的报价若是比别家店铺低了，这个香炉恐怕就落入别人手里了。 光头果然中计，想了想，伸出两根手指，给我报了个二十万。 我心头一喜，光头果然是个外行，这个报价比我的预估价位低太多了，这个香炉的市场价，至少在百万以上，我以这么低的价格拿下来，转手就能赚上百。 哈哈，我都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这般走运，谁说天上不会掉馅饼？这掉的还不是馅饼，是香喷喷的肉饼子呀！ 我心里虽然高兴，但是不会溢于言表，我要是露出高兴神色，客人就会知道他的报价低了。 我在心里迅速做了个评估，光头在前面几个古玩店的报价，估计不会超过十五万，我这是光头光顾的最后一家店，光头故意把价格抬高一些，想要看看能不能从我手里多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