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到的价格便宜了三成。
要是明日一套书售卖二两银子,那岂不是能赚十两。
“成交。”
怀德打开了自己的钱袋子,刚要递钱。
看了看脚下这堆还没有封装的散纸。跟着老翁讨价还价,“你这里的麻黄纸给我一些。”
那老伯也很敞亮,“好好好,你自己拿,但先把钱付了。”
怀德咬咬牙,将十个银锞子递了出去。
口袋里就余下几十个叮当响的铜板。
老翁也不管怀德,收了钱后,脚步都麻利起来,拎着一个酒葫芦就出去了。
真是个怪人。
怀德自己在院子里翻找了根麻绳,将书捆成一摞,书背回了租住的小院。
将书小心的放在地上,怀德又去熬了米浆,做成浆糊。
坐在小院里,用浆糊来给书页粘贴在一起。
一直忙活到了暮时,阿霜回来了。
看着院子里散落的墨纸,还有拿着竹蔑子忙活的怀德,有些疑惑。
“阿霜,这是我买回来的印书,打算明天去贡院前面卖。”
阿霜不太懂书,但她是见过的。
“我,我做活的主家,里,有——很大的藏书阁,不让我们进的。说是里面的书,都,都值千金呢。”
怀德点点头,也深以为然。
阿霜搬来了小凳子,坐在一旁帮着怀德忙活。
两人一个贴米糊,一个裱纸,最后收整在一起穿孔装订。
怀德看了看阿霜因为常年浆洗变得红肿如萝卜的手指,想着要是赚了钱,一定要先给阿霜去买一盒护手的香脂。
*
第二日天薄薄亮,黑暗中露出一点晨碎裂的光,两人便起了。
阿霜借了隔壁阿伯的牛车,帮着怀德将装订好的书送到了贡院的前边。
嘱咐她,“我走,走了啊,你自己,小,小心。”
怀德挥挥手,很有信心的说着:“放心,你走吧。”
过了卯时,沿街已经有出来售卖的的商贩,固定的商肆也卸下了门板,准备开门迎客。
卖早点的馄饨摊位已经支起来了。
滚沸的水一开,加入几个圆滚滚的馄饨,配着猪油和芫荽,香气勾着怀德忍不出的扭头去看。
二十文一碗。
怀德想了想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子,吸溜着口水将自己的小摊向远处挪了挪。
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正对着贡院的正门。
怀德还自制了一个招徕牌子。
上面写着:四书五经全集,每套二两。
等了一会,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怀德的小书摊铺还没开张,却等来了同样售卖考经文集的冤家同行。
孔武有力的中年男人晚了半个时辰才出现,不止一个,是团伙。
他们背着巨大的袋子,在地面上一落,快速占据了怀德身边的位置,将她挤了出去。
挥斥道:“ 不知道这是我们的位置啊,识相的就自己走!”
怀德争辩两句,“可是这个地方……”
旁边卖馄饨的小摊主赶紧劝道:“快走吧,姑娘,你惹不起他们的。”
人小式微。
怀德抿着嘴,不甘心的低头收拾好自己的摊子。
可是好的位置都被占了,还能去哪?
街面上只有夫子庙和贡院中间的一角,有着空地。
怀德不甘愿的挪了过去,眼巴巴看着别人的生意开了一单又一单。
而自己整个晌午,一个铜板也没赚到。
*
顾审言两日前回到了金陵,又去渡口接了自己的老师孔贽。
今日,顾审言和自己的老师一起同去拜访老师旧日在京师的同僚。
拜访之地在金陵城北,靠着玄武湖,十分的幽静清雅。
两人停在一户挂着“桂”字的宅邸门前,顾审言先递了拜帖给门房。
没有等待多久,府里的仆人匆匆来了门口迎接。
“两位大人,老爷正在紫阁堂等着二位,请随小的过去。”
入了府,绕过庭院花园,走过飞檐楼阁,再穿过栽满翠竹的小径,才看到了一处临水的水榭。
水榭的小厅中,一位穿着鹤形深衣,披散着发,腰间束着大带的中年人在一方石案前悠然坐着。
似修仙之人。
正在烹茶。
水汽伴着茶香袅袅升腾。
看见仆人带着客人过来。
熟稔的口吻,仿佛是昨日才见过的。
“贽兄,你来了。快尝尝,这是用朝露煮的白茶,清冽甘甜,久而不散。”
孔贽入了坐,接过茶杯慢慢品了一口。
笑着称赞道:“三友,这么多年你这烹茶的手艺都没疏落,着实可以。”
“这位是?”
桂三友看向友人身后的年轻人。
“这是我的学生,顾审言,字兰舟,是前年松江府院试的案首。”
“喔?真是后生可畏。下个月的秋闱定能一举得魁。”
“晚辈不敢当,全仰赖恩师教导。”
顾审言拱手示礼,接着沉默的恭站在老师身后。
两位老友烹着茶对谈,仆人送来了点心蔬果。
“孔贽兄,后面就是定居在金陵了?”
“是,金陵城,人杰地灵之地,打算寓居于此。”
孔贽苍老的面上浮现淡淡的哀伤,徐徐谈起了往事,“今年年初我路过宜兴时,还去扫了子如的衣冠冢。”
顾审言垂手站在后面,他知道老师提起的人是谁。
子如,本名高启,和老师孔贽,还有面前的桂三友,是同在苏州府前后辈的廪生,被时人称颂为“吴中三杰。”
桂三友最先考中了进士,一路官擢为左佥都御史,同年的高启被授职翰林修撰。
而老师在两年后的康顺十二年中举,后来调任京师做了户科都给事中。
只是后来……
“是啊,子如都去了五年了。”
桂三友叹惋着,当初他们三个在京师同为“南漕”一案上书,揭露派去寻漕的太监中饱私囊,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