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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金陵来的二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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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回城不过半个时辰。

天色尚早,可赵婧贞困得撑不住,窝在谢氏怀里睡了一觉,这才让谢氏打消了到五味吃饭的念头,径直归家。

人才下了车,赵婧贞仍有些睡眼惺忪模样,谢氏把她揉了好一会儿才勉强让她清醒。

“爹爹,娘!”

有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府门口传来。

赵婧贞倒真的立时就醒了。

谢氏讶然,赵婧贞顺着她视线一起看过去。

府门下款步而来的郎君着月白长衫,俊目修眉,顾盼神飞。

他朝谢氏而来,眸中清明澄澈,笑容朗润而明净。

是个很干净的人,无论长相还是周身气度,都很不俗。

那样的眉眼五官,和他总是挂在脸上的浅笑,很容易让人心生亲近。

谢氏已经惊讶着迎上两步:“二郎,你怎么在这里?”

卫国公府的二郎君,她的二表哥陆净宜。

他站定,笑意清浅,叫了阿耶又叫兄长,然后说:“阿娘不是送了书信回家,祖母见了很生气,气的骂了赵家夫妇一整天,后来她说要给大兄看病,得在临安多住些时日,赵家那两个肯定憋着坏,阿娘手底下肯定有要派遣的差事,大哥不方便,所以让我来,万一有什么要支应的,我好出面。”

他眉宇间是温吞的,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我原说有阿耶在也不妨事,可是祖母不放心,非要我过来,我骑马赶路有五六日,晌午刚到!听奴才们说阿娘带大哥和表妹去了静安寺见大夫,我睡了会儿,这刚沐浴更衣打算去静安寺找你们。”

陆净宜说话的时候已经看见了赵婧贞,眼底有惊艳一闪而过,解释完才完全把目光投在赵婧贞身上:“是婧贞表妹?”

赵婧贞含笑叫了声表哥算回应,然后就没话说了。

陆净宜从没来过临安府。

他小的时候也想要跟着来,可那时候谢氏都是带着陆定鹤来看病,怕照顾不过来,不肯带上他。

陆净宜对赵婧贞其实有印象,是她去金陵小住那会儿,赵婧贞亦然。

可那时候年纪都还太小了,时隔数年,平日不会想起幼时事,乍然见了,脑子里过一遍,好像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陆净宜只记得姑母家的小表妹很好看。从小就好看。

他很郑重的叫了一声表妹,这算正经八百的打招呼:“幼时见表妹还是在寒冬腊月,金陵大雪,四处皑皑,表妹那时候小小一个人,裹得很严实,瞧不出什么,只是看起来很可爱,一晃这么多年过去,表妹出落得越发好了。”

赵婧贞被人夸漂亮也不是第一次,但陆净宜说的很讨喜,大概是他提起小时候,总有些亲切感吧。

“行了行了,快进家,杵在门口说什么。”谢氏一手拉一个,“我们都快启程回去了,你这时候赶路过来,来回折腾,路上累不累?是不是也没好好吃饭啊?晚些时候让人去五味买你爱吃的菜吧,那家我吃了几回,肯定对你的胃口。”

她絮絮叨叨说的全是家常话,陆定鹤跟在后面,眸色沉了沉。

赵婧贞心底涌起些许怪异,一时说不上来是因为什么,后来她细品了,猛然发觉,舅母对陆定鹤和陆净宜,是不太一样的。

陆净宜每一句都会回应,又回头叫大哥:“见了我一点不高兴吗?怎么一句话都不同我说?”

陆定鹤皮笑肉不笑的:“阿娘有说不完的话,我插什么嘴?”

他说的不太客气,没有半点兄友弟恭的口吻,陆净宜却好像很习惯,面不改色,还把脚步缓下来,专门等陆定鹤:“可我有说不完的话跟大哥说。”

赵婧贞更惊讶了。

她常听人说热脸贴人冷屁股,没想到今天在一对儿亲兄弟中瞧见了。

真是活久了什么稀罕事都可能遇到啊。

陆净宜这么和善,陆定鹤瞥他,语气好了不少:“你想说什么?”

“晚些我去大哥房中说吧,金陵也有好多事,大哥一走,我也不知道找谁说。”让他说他反倒不说了,“大哥的病怎么样?”

陆青山这才拽他:“老样子,少问。”

陆净宜脸上的笑一僵,在一瞬间消失了,换了张愁眉苦脸的脸:“这可怎么好……那药方呢?有没有什么新的方子,比从前好一些也成啊。”

“都让你……”

“有。”陆青山差点儿骂人的时候,陆定鹤笑着回了句,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真心实意唇角上扬,看得出来心情还算不错,“以后换新的方子,说是比以前那些都管用,到底好不好用,等吃过才知道。”

陆净宜松了口气:“那就好,都是名满天下的杏林圣手,不至于在这上头骗人,又不是招摇撞骗的江湖术士,那位杜先生说管用,肯定就是好用!咱们以后再找别的大夫看,总能看好的!”

他对陆定鹤的关切,显然要比对赵婧贞这个新鲜面孔的好奇更多。

赵婧贞觉得这位二表哥很有意思。

应该是个温润君子,和陆定鹤截然不同,不过他又好像很依赖陆定鹤,一点也不像十八岁的少年郎,三岁孩子似的一口一个大哥。

她正要收回目光,陆净宜的话锋就转到了她身上:“祖母很惦记表妹,眼下见不着,让我给表妹带句话,赵氏夫妇两个是名分上的长辈,做的事令人不齿,表妹千万不要因为他们夫妇而伤心难过,祖母她老人家远在金陵,同表妹心连着心,你伤心,她会跟着难过的。”

赵婧贞瞳孔微震,这不纯拿来哄孩子的话吗?外祖母怎么……她是十六岁,又不是六岁。

可她掩唇笑了,笑起来的时候顾盼生辉,杏眸中流光溢彩,哪怕她稍稍垂眸,后面看的不够真切,也足够耀眼。

“就该多笑笑,等回了家,祖母见了肯定特别高兴。”他心里还有一句表妹笑起来很好看没说出口,觉得唐突冒失,毕竟还不熟,再真心地赞美也要考虑分寸。

陆定鹤突然问他:“你离开金陵,外人是不是都不知道?”

陆净宜啊了声:“祖母催的急,而且出来不了几天,也没必要特意到处去告诉,过几日不是就回……”

“那等回了金陵,你等着贺小娘子找你麻烦吧,那几天不要往我跟前凑,免得带上她,我嫌烦。”陆定鹤啧声,“以后长点心,要出远门去说一声,不要连累我们跟你一起耳朵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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