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又来了
家里多出一个人,突然就格外热闹起来。
陆净宜好像是个闲不住的性子,爱说话,最爱的是黏着陆定鹤说话。
在陆青山和谢氏跟前没回上三五句,一口一个大哥的叫。
谢氏直瞪他,又骂他没良心:“这么多天不见我跟你阿耶,来了临安不说陪我们好好说说话,同你阿耶讲讲金陵如今好不好,家里有没有出乱子,就想着拉你哥哥单独去说话!”
她啐陆净宜:“贞贞还在呢,她要跟咱们一起回金陵啦,这是亲表妹,也不说哄妹妹开心,多跟妹妹走动亲近,跟你哥哥都说了十几年的话了,哪有那么多话?”
陆青山拉着她说好了,摆手让陆净宜去:“你心也不在这儿,赶紧跟你大哥去,把你要说的话都倒完了,再过来。”
陆净宜也不害臊,径直起身就告礼,结果陆定鹤坐在那儿没动。
他咦了声,不问话,就站在陆定鹤身旁。
陆定鹤看看谢氏,想了会儿,慢吞吞起身:“阿娘,要不你给二郎也相看几个临安府的小娘子?”
谢氏那张脸顿时垮下来,险些要抄起手边茶杯砸出去,生生忍住了:“快走!”
陆定鹤把人气着了,自己倒笑起来,眉眼弯弯转身就走,陆净宜相当乖巧的跟在他身后。
兄弟两个临出门还能听得见陆净宜问他:“大哥,阿娘给你相看了小娘子吗?”
越发把谢氏恨得牙根痒。
赵婧贞看着新鲜,也跟着笑,就是见了谢氏脸色不好,俏皮地说:“表哥们感情真好呀,我看二表哥对大表哥很依赖的样子,想想舅母从前跟我说的,怎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呢?”
“二郎那是记吃不记打。”谢氏哼着说,“被大郎坑了多少回也不长心,还是跟在大郎身后颠儿颠儿的,成天大哥长大哥短,也这么大个人了,出了门是顶天立地的好儿郎,一见着大郎跟三岁孩子似的,没出息。”
陆青山咳嗽打断她:“你这话说的,孩子们感情好那不是好事吗?”
谢氏哦了声,有些讪讪的:“是好事,挺好的。”
赵婧贞又觉得奇怪,但说不上来,可还是问了句:“您不欢喜?”
“没有,都是我的孩子,怎么不欢喜。”她揉着赵婧贞,说的有些敷衍,甚至把话岔开,“大郎的病也看过了,杜先生那儿开了方子,他也说不用再去第二趟,这些天咱们收拾了东西,就准备回金陵。
裴氏还没把那一万两送来,明天让人去催她。
其他的东西都收拾完了,你自己也看过,没有落下的,自己再想想,看看还有什么想带走的,别有什么疏漏,回头咱们到了金陵,你再想起来,可没人替你跑一趟来取了。”
其实不是的,她真有落下的,只要开了口,家里肯定派人到临安来取的。
“二表哥刚到,不多待几天,让他也在临安逛一逛吗?”她揶揄着打趣,“还有相看小娘子那一宗呢!”
谢氏上了手就掐她:“越发惯得你,打趣我张口就来,无法无天了这孩子。”
陆青山看她被哄顺了心气儿才松口气:“你们娘儿俩说话,我去书房看书了。”
正要走,丫头快步进来,蹲身纳福说侯府来人了。
谢氏慢慢挑眉:“谁来的?”
“侯府的二夫人,还带着她家两位小娘子,说来给咱们小娘子送东西。”
那一万两。
谢氏同赵婧贞对视,交换了个眼神,心下了然。
还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谢氏正色,先催陆青山:“见了她说不准又要生气,你别见了。”
“那……”陆青山更怕她生气,想想改了口,“去把二郎叫来陪着。”
丫头没动,先看谢氏,果然她皱着眉说不用:“他一个小郎君,见裴氏做什么?你别管,看你的书去。”然后才吩咐,“去带她来。”
陆青山见说她也不听,叹了口气,提步就走。
谢氏还在问赵婧贞:“裴氏的两个女儿,你从前和她们关系好不好?”
大人们的事跟孩子是不相干的。
裴氏不好,未必能养出什么好孩子,但凡事总有个例外,还是要问清楚。
两个小的要是好的,从前跟贞贞感情还不错,那她做舅母的也愿意给贞贞这个面子,姑且当着孩子的面同裴氏好好说几句话。
结果赵婧贞皱着一张脸摇头:“比陌生人还要不如。那两个……不是什么好人。”
她脸色不好看,谢氏心里大概知道,又问她:“是从小就不好,还是过去三年才不好?”
“小的时候还好,毕竟那时候阿娘在,父兄就算出征,阿娘坐镇家中,她们是很和气的,姐姐长妹妹短,亲亲热热的一家人。”
孩子这样说,谢氏立马就全懂了。
果然歹竹出好笋这种事是不常有的。那周家两个还是靠着他家老太太,不是曹氏教出的孩子,赵家这两个小的……
谢氏更心疼赵婧贞,抓了她的手攥着,想要对她更好,一个侯门贵女,前十三年长得那样快活娇纵,然后整整三年时间,受了那么多磋磨,人家都说由奢入俭难,这事儿也是一个道理,要是从小就过得艰难反倒好了。
赵婧贞一看就知道舅母在心疼,在她身边蹭了蹭:“舅母,现在不是都好了吗?您别总是心疼我,弄得我跟个小可怜一样,我还是有这么多人爱护的呀。”
“是是,我们贞贞多得是人疼!”谢氏抱着她笑的灿烂,觉得小姑把孩子养的真是好,有气度有胸襟,闺阁小女娘很难得这样。
两个人有说有笑,谢氏搂着赵婧贞不撒手,裴氏就带着两个女孩儿进门来了。
甫一来,把那样的亲昵尽收眼底,还有飘入耳朵里的欢声笑语,眉目间就先凛了些,不过寒霜褪去很快:“贞贞!你妹妹们今天刚回家,直跟我念叨说想你,正好上回你说的一万两凑齐了,我一块儿给你送过来,快来。”
她冲着赵婧贞招手,赵婧贞却坐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裴氏手臂微僵,谢氏皮笑肉不笑招呼人:“坐吧,我来临安也久了,还没见过你这两个女孩儿,先前……”她点着手背在盘算,“侯府正经席面那天,我记得你说是去道观小住了,回来的这么快?还没住满一个月吧?”